第1122章 渠成（2 / 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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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今，水渠两岸，人人脸上都是笑。

他蹲下来，掬起一捧水，看了看。

水是清的。

“陈大人！”一个老农挤到跟前，扑通跪下，磕了个头，“老朽活了六十岁，头一回见着官府给咱修渠。这渠，是咱庄稼人的命根子啊！”

他这一跪，渠边呼啦啦跪倒了一片。

“陈大人，咱庄稼人不会说话，渠修好了，咱给您磕个头！”

“起来，都快起来！”陈辰赶紧扶这个，又扶那个，“渠是大家一锹一锹挖出来的，要谢，谢你们自己。往后好好种地，把日子过起来，比给谁磕头都强。”

陈辰赶紧把人扶起来：“老丈，快起来。渠修好了，往后好好种地，日子会好过的。”

老农抹着眼泪，连连点头。

捷报送进长安，李世佑看完，亲自出宫，到渠上走了一遭。

他看着绕岗渠的水，看着渠两岸绿油油的麦苗，沉默了很久。

“旱了两个多月，蝗灾压了一头，贪官挖了朝廷的粮仓。”他缓缓道，“朕本以为，今年是过不去了。没想到，渠通了，水来了，麦子也种上了。”

他转头看向陈辰：“陈辰，你这渠，修得朕心服口服。”

陈辰躬身：“陛下过奖。渠是百姓修的，粮是百姓种的，臣只是搭了个架子。”

李世佑没再说话，站在渠边，看了许久的水。

回宫后，他下了一道旨意：关中修渠有功的百姓，免税一年；陈辰督渠有功，赏金百两，另赐“督渠”金匾一面。

金匾送到关中那天，渠两岸的百姓，自发聚了起来，把匾抬进县衙，供在了正堂上。

陈辰没在县衙多待。他沿着渠走了一趟，从渠首到下游，把每一处闸口都看了一遍。

“渠修好了，管渠的人也要定下来。”他对老吴道，“我拟了个章程：沿渠的村子，每村选一个渠长，管本村的闸口和浇地次序。渠长的工钱，从渠务司出。”

老吴道：“渠长管闸，得选公道的人。浇地次序乱了，村与村要打起来。”

“所以章程里写明：浇地次序，按地势定，先高后低，先远后近。谁家私开闸口，罚粮；打架斗殴的，交给县衙。”

“好。这章程，老朽帮着写。”

陈辰点点头，蹲下来掬了一捧渠水，看了看。

他站起身，对老吴道：“这渠，往后就是关中的血脉了。血脉通了，关中的人，就有活路。”

渠务司的渠长章程，在关中沿渠的十二个村里，一个村一个村地落实了下去。

头一批渠长上任那天，老吴带着他们，沿着渠走了一整天，把每一处闸口、每一段渠帮，都指给他们看。

这渠，是咱庄稼人的命根子。老吴站在渠首，对渠长们道，渠长的差事，不是官差，是给乡亲们看水的。水放得公平，乡亲们就服你；水放得不公，渠上就要打架。

渠长们一个个点头，把老吴的话记在心里。

开春的时候，关中下了头一场雨。

雨不大，淅淅沥沥下了一夜。第二天一早，渠边的田埂上，农人们三三两两地蹲着，看着返青的麦苗，脸上都是笑。

有个老农蹲在地头，对旁边的人道：渠修好了，麦种上了，这日子，总算有了奔头。

有奔头好。旁边的人道，陈大人说了，渠通了，往后咱关中的地，再不用靠天吃饭了。

不靠天吃饭……老农念叨了一遍，点了点头，这话，听着就踏实。

远处，渠水顺着渠帮，哗哗地流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