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28章 冬麦（1 / 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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关中平原上，冬麦已经齐刷刷地长了起来。

渠边的地，一垄一垄，绿油油的，在冬天里格外打眼。

陈辰蹲在地头，拔起一棵麦苗看了看根须——根须扎得深，抓土抓得牢。

“麦苗壮实。”他对陪着的村长说，“渠水浇的？”

“浇了两水。”村长道，“头一水是播种的时候，第二水是上个月。渠通了，浇水方便了，地也肥了。”

陈辰站起身，看着这一片绿：“有了这条渠，明年夏收，关中能缓过劲来。”

入冬前，陈辰又下了一趟关中。

这一趟，他是被关中百姓的一封信请去的。

信是绕岗渠沿渠的几个村长联名写的，说渠通了，冬麦种上了，请陈大人来看看，渠边的麦子长得好不好。

陈辰看完信，心里一动，跟李世佑告了假，连夜动身。

绕岗渠两岸的冬麦已经返青，绿油油一片，看着喜人。

这一趟，他是顺着渠走的，从渠首一路往下。

渠首的闸，青石砌的，闸口刷了新漆，两个闸工守着，一老一少，见陈辰来了，老闸工迎上来行礼：“陈大人，渠首的水位，这半月一直稳着，冬灌的地，都浇透了。”

“浇透了好。”陈辰蹲下来，摸了摸闸口的青石，又问，“渠长的章程，各村落实了吗？”

“落实了。”老闸工道，“沿渠十二个村，都选出了渠长。前些天还开了个会，把浇地次序定了，先高后低，先远后近，各村都服气。”

“有没有不服气的？”

老闸工想了想：“有一个村，嫌自己排在后面，说渠水先过他们村的地，凭啥让下游先浇。渠长劝了半天，差点打起来。”

陈辰道：“后来呢？”

“后来咱按章程办，那个村的地，还是排在后面。渠长说，章程是朝廷定的，定了就得遵，不服就去县衙说理。”

陈辰点了点头：“办得对。渠水是公家的水，谁先谁后，章程说了算。要是开了先例，往后各村都争，渠就成了打架的由头。”

老闸工应道：“陈大人放心，章程在，公道就在。”

他骑着马，沿着渠走了半日，忽然在一个村子外头勒住了马。

村口的打谷场上，几个后生在晒蝗粉。

蝗粉是秋收那阵子攒下的，晒干了磨成粉，掺在糠里喂猪喂鸡。场上摊着一片，黄澄澄的，看着倒像细粮。

一个老妇蹲在场边，拣着蝗粉里的杂质，见陈辰骑马过来，慌忙起身行礼。

陈辰下马，问：“大娘，这蝗粉，家里囤了多少？”

老妇道：“回大人，秋里逮的蝗虫，晒干磨了粉，足足囤了两石。如今喂猪喂鸡，掺着糠，够吃到开春。”

“两石蝗粉，省下的粮食呢？”

老妇笑了：“省下的粮食，都给地里上粪了。大人您看——”她指着远处一片田，“那片地，施了粪，麦子长得比别家旺。”

陈辰顺着她的手看去，果然，那片田的麦苗，比周围的绿了一截。

他蹲下来，捻起一撮土，土是松的，还带着粪肥的潮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