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28章 冬麦（2 / 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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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粪肥养田，蝗粉喂牲口，两头都省粮。”他道，“大娘，你家的蝗粉，是秋里自家逮的，还是村里分的？”

“自家逮的，也有村里分的。”老妇道，“秋里逮蝗虫换粮，咱家换了三斗粮，蝗壳子也都留下了，晒干磨了粉。”

陈辰点点头：“这法子好。逮蝗换粮，蝗粉喂牲口，粪肥养田——一个蝗灾，倒让咱折腾出三条活路来。”

“这法子是谁想出来的？”

“是村里老把式教的。”老妇道，“说蝗虫能吃能喂牲口，晒干了还能肥田。咱照着做，头年还怕糟蹋了地，试了一冬，地果然肥了。”

陈辰点点头，又问：“村里家家都这么囤蝗粉吗？”

“都囤。”老妇道，“秋里逮的蝗，晒干了装袋，家家户户少说也囤了一石两石的。反正搁不坏，备着明年喂牲口。”

陈辰没再多问，翻身上马，继续往前走。

走出老远，他对随行的吏员道：“记下来，蝗粉囤积、施粪养田的事，明年开春，在关中各县推行。”

“大人，这也要推行？”

“蝗灾过去了，可教训不能忘。”陈辰道，“蝗虫能换粮，能喂牲口，还能肥田。灾年里熬出来的办法，好年景里照样用得着。”

吏员应声，在簿子上记了一笔。

傍晚，陈辰回到长安，把这一路的见闻，写成了条陈，递了上去。

条陈里提了三件事：一是关中等地的蝗粉囤积，可以推行到全国，当作备荒的存粮；二是旱年的粪肥养田，该推广；三是修渠的事，河南段进度顺利，开春前能合龙。

李世佑看完条陈，提笔批了两个字：可行。

他放下笔，对陈辰道：“这一年到头，你办的事，件件都有着落。朕没什么好赏你的了——往后，多给朕出主意。”

陈辰躬身：“臣，敢不效命。
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李世佑道，“蝗粉囤积的事，朕准了，可在全国推行。可朕要问你一句——蝗粉是好东西，可蝗灾不是好事。你是愿意年年有蝗粉，还是愿意永无蝗灾？”

陈辰想了想：“臣愿意永无蝗灾。蝗粉是灾年里的救命粮，可百姓的日子，不该靠蝗粉过活。臣修渠、治水、种粮，为的正是让蝗粉这个东西，只存于仓底，不用于灶台。”

李世佑看了他良久，道：“这话，朕记下了。”

他提笔，在条陈的末尾又批了一行字：蝗粉存仓，备荒不备餐；修渠种粮，方为根本。

陈辰看着那行字，心里沉甸甸的，也亮堂堂的。”

蝗粉推行的事，朝廷的文书，很快传遍了各州县。

有的县办得利索，秋里就把蝗粉的存库建了起来，一石一石地收，晒干装袋，记在仓册上；有的县办得拖沓，文书到了一个月，仓册还是空的。

陈辰把拖沓的县名，一个一个记下来，对吏员道：蝗粉是备荒的存粮，不是摆设。收得慢的县，派人去催；催了还不办的，报上来，朝廷过问。

大人，吏员道，蝗粉这东西，别处的人没见过，怕是不当回事。

不当回事，是没吃过蝗灾的亏。陈辰道，关中的人，蝗群压城那会儿，谁家里没囤几石蝗粉？等他们知道蝗粉能喂牲口、能省粮，自然就上心了。

果然，没过多久，几个原先拖沓的县，派人来问蝗粉的收法、存法、用法。陈辰把关中的章程抄了一份给他们，又让老农们现写了蝗粉喂牲口的方子，一并送了去。

蝗粉存仓，备荒不备餐；修渠种粮，方为根本。陈辰把李世佑批的那行字，又念了一遍，对吏员道，这话，往后就刻在各州县的仓门上。

吏员应声，记了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