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29章 年关（1 / 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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东市西市的铺面，挂起了红灯笼，年画的摊子前，围着挑画的孩子们。

街上有货郎挑着担子吆喝，卖糖人儿的、卖风车的、卖芝麻糖的，把一条街烘得热热闹闹。

陈辰从宫里出来，走在街上，被人群裹着走了一段。他看见一个卖糖人儿的老汉，摊子前围了一圈孩子，糖人儿捏成牛、捏成马、捏成鱼，孩子们看得眼睛发亮。

他停下来，买了一支糖人儿，是一只展翅的凤凰。

卖糖老汉笑道：“客官好眼力，这是今儿个捏得最好的一支。”

陈辰捏着糖人儿，也笑了。

除夕夜里，陈辰没在宫里赴宴，回了自己的宅子。

宅子里冷冷清清的，他自己煮了一锅饺子，又温了一壶酒。

饺子端上桌，他先没动筷子，看着桌上那支糖人儿凤凰，发了一会儿愣。

“凤凰涅槃，浴火重生。”他端起酒杯，对着空荡荡的屋子说，“这一年，算过去了吧。”

一仰头，酒入喉。

窗外，长安城的爆竹声，噼里啪啦地响了起来。

进了腊月，长安城里的年味就浓了起来。

这一年的腊月，长安城的雪比往年来得晚，可年货的摊子，铺得比往年早。

米铺、布铺、杂货铺，一家挨一家，把东市西市占得满满当当。柜上的掌柜们，脸上都带着笑——年前最后一季生意，做得好，开春的本钱就有了。

官道上，赶着牛车进城卖粮的农人，一队接一队。有人问：“今年收成不好，哪来的粮卖？”

赶车的汉子笑道：“渠边那几亩地，种了冬麦，长得好。家里留足了口粮，多余的，换了钱，置办年货。”

“那你这年，过得踏实？”

“踏实！”汉子甩了个响鞭，“渠通了，心里就有底了。这年，过得比往年都踏实。”

街头巷尾，爆竹声零星地响起来，卖年货的摊子一溜摆开，红红火火一片。

东市的布铺里，掌柜的扒拉着算盘，对伙计道：“今年这布料，卖得比去年快。去年闹旱，家家都攥着钱不敢花；今年渠通了，麦种上了，老百姓手里有了盼头，买东西也舍得下手了。”

伙计笑道：“掌柜的，照这么说，明年生意更好做？”

“好做。”掌柜的眯着眼，“你看着吧，明年要是收成好，长安城的铺子，都得笑醒。”

西市的粮铺，门前排着队。掌柜的称粮的手没停，嘴上也没停：“今年秋粮，关中收得不多，可朝廷赈灾办得利索，蝗粉换粮、以工代赈，百姓家里，多少都攒了点存粮。过了这个年，日子差不了。”

排队的老汉接话：“掌柜的，你这话实在。咱村渠边那几亩地，冬麦都返青了，明年开春，准是个好年景。”

“那借您吉言！”

这一年的年景，比谁都预想的要好。

旱灾熬过来了，蝗灾压下去了，贪官砍了几颗脑袋，渠修通了，岭南的盐铁也归了朝廷。

宫里过年，李世佑破例没大操大办，只摆了几桌家宴，把房大益、魏征、长孙无姬、陈辰这些近臣叫上，一起吃了顿年夜饭。

酒过三巡，李世佑端着酒杯，看着窗外的灯火，忽然道：“朕登基这几年，年年都有灾，年年都有人闹。今年，总算过了个安生年。”

席间安静了一会儿。

魏征放下筷子，道：“陛下，今年这个安生年，来得不容易。旱、蝗、贪、乱，四样都压下去了。可臣斗胆提一句——灾年过去了，人心容易松。明年若是风调雨顺，怕有人就开始折腾了。”

李世佑看了他一眼：“魏卿的意思，朕明白。灾年要防患，丰年要防奢。这话，朕记下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