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29章 年关（2 / 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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魏征不再多言，端起酒杯，敬了一杯。

房大益起身敬酒：“陛下洪福齐天，百姓才过得上安生年。”

李世佑摆摆手：“别拿这些话哄朕。朕心里明白，这一年的安生，是百姓一锄头一锄头刨出来的，是陈辰一座渠一座渠修出来的。”

他看向陈辰：“陈辰，明年开春，朕想把修渠的事，铺到淮南去。你愿意去吗？”

陈辰放下酒杯：“臣，听陛下的。”

“好。”李世佑道，“过了年，你就动身。淮南的水，比关中多，渠也比关中好修，朕等你的好消息。”

“臣遵旨。”

散席的时候，夜已经深了。

宫门外，各家官员的马车候着。房大益上了车，又掀开车帘，对陈辰道：“陈侍郎，明年开春你去了淮南，河南的渠，渠务司的何副使盯着。你要是有空，常写信回来，互通消息。”

陈辰应道：“宰相放心，臣记着。”

“还有，”房大益低声道，“范守约的案子，年后怕是要有结果。你要是在淮南听到风声，别沾手，让陛下处置。”

陈辰点了点头，没再多问。

马车一辆辆驶出宫门，车灯在夜色里明明灭灭。

陈辰走在宫道上，看着满天星斗，忽然摸了摸怀里的羊骨。

他想问一问明年的淮南。

想了想，又把手收了回去。

年关卜卦，不吉利。

他笑了笑，把羊骨放回怀里，大步往家走。

回到家中，妻儿已经睡了。他在堂屋里坐了一会儿，看着桌上那碗还冒着热气的饺子，心里忽然涌上一阵说不出的踏实。

这一年，大风大浪都过来了。

他夹起一个饺子，慢慢吃了。

窗外，爆竹声又响起来，噼里啪啦，辞旧迎新。

正月初一的早上，长安城还沉浸在爆竹声里。

陈辰早早起了床，换了身干净的衣裳，先到渠务司的衙门里转了一圈——何吏的值守，比他还早，正指挥着人把门前的积雪扫开。

何大人，新年好。陈辰道。

大人新年好。何吏道，大人今日还来衙门？

来看看。陈辰道，渠务司是新衙门，头一年过年，得有人守着。河南那线，开春就动工，我这几日把章程再顺一遍，过了正月十五，就该动身了。

何吏道：淮南的水文，下官派去的人，年前回来了。淮南地势低，河多湖多，跟关中完全不同。大人去之前，怕是要先拿一套排水的章程。

正是。陈辰道，我这就回去画图。

回到宅中，他摊开淮南的舆图，从淮河支流一路看下去。

窗外的爆竹声，一阵一阵地响着。

他提起笔，在舆图的空白处，一笔一笔地画着渠线。

这一画，就画到了天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