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0章 决战(二)(2 / 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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鹿紫云一的右拳已经烂了,皮肤没了,肌肉没了,只剩骨头。
但骨头也裂了,裂痕从拳面一直延伸到手腕。
他的右臂上布满了细密的裂纹,每一次雷电的跳动都在裂纹中游走,像岩浆在地缝中流动。
他的嘴角渗出血,耳朵里也在渗血,眼睛里有血丝,但瞳孔里只有战意。
乌鹭亨子抬起右手,五根手指张开。
领域展开——天空境界。
淡蓝色的光芒从她体内涌出,瞬间笼罩了方圆数百米的范围。
无数个小型空间在领域中漂浮,每一个都有巴掌大小,是透明的,微微发白,像肥皂泡,像玻璃珠。
鹿紫云一站在领域中央,环顾四周。
那些小型空间的表面光滑如镜,倒映着他的脸,每一张脸的角度都不一样——有的是正脸,有的是侧脸,有的是后脑勺,有的是从下往上看,有的是从上往下看。
他伸出手,指尖碰了一下最近的那个小型空间。
咔嚓。
空间碎了,碎片在空中飘散。
他的指尖被碎片划了一道血痕从指尖延伸到指根,很细,但很深。
碎片的边缘比任何刀都锋利。
那些碎片在空中旋转着,像无数片刀片,向他涌来。他没有躲,躲不掉。
领域内部的空间是乌鹭亨子的规则,这里的每一寸空间都属于她。
她的规则是——任何触碰到空间碎片的物体,都会被千刀万剐。
鹿紫云一的身体上出现了无数道细小的伤口。
那些碎片在接触他皮肤的瞬间,把他的皮肤、肌肉、血管、神经一层一层地剥开,像剥洋葱一样。
鲜血从那些伤口里涌出来。
他的衣服被鲜血染红了,整个人像从血池里捞出来的。
鹿紫云一低头看着自已的身体,看着那些正在往外冒血的伤口,他的嘴角微微上扬。
"不就是领域吗,搞得好像谁不会一样。
"
领域展开——时胞月宫殿。
银白色的光芒从他体内涌出,在自已身的周围撑开一个半球形的结界。
结界不大,只够罩住他一个人。
宫殿只有几根柱子,几级台阶,墙壁上的时钟纹路模糊到看不清。
他的领域不完整。
咒力不够了。
幻兽模式在疯狂消耗他的咒力,他的体力和生命,他没有多余的咒力来维持一个完整的领域。
乌鹭亨子看着那个半球形的结界,看着那些模糊的时钟纹路。
"你这领域真心一般。
"
鹿紫云一没有回答。
他的身体在发抖,咒力快见底了,幻兽模式的副作用正在吞噬他的身体。
天空境界的碎片在撞击时胞月宫殿的边界,每一次撞击都在边界上留下细密的裂纹,像蛛网一样蔓延。
她的领域在吞噬他的领域。
鹿紫云一的嘴角渗出了更多的血。
他的领域在崩溃,他的幻兽模式也在崩溃,他的身体在两张嘴的撕咬下被拉扯,左边被领域反噬撕开一道口子,右边被幻兽超载烧穿一个洞。
乌鹭亨子站在自已的领域中,看着他,看着那个正在崩解的半球形结界,看着他身上那些不断增加的伤口,他的脸上青筋暴起。
"你,败局已定。
"
她将右手抬起来。
掌心对准鹿紫云一,五根手指张开。
天空境界中所有的空间碎片同时旋转,同时加速,同时指向他。
因陀罗之怒。
她的第二个领域要展开了。
这一次不是小型空间,是风暴。
足以笼罩数平方公里的狂烈风暴。
风暴的强度是二十五级,人在其中会被压扁,被压碎,被压成纸片。
风暴中还有雷霆,每一道雷霆都蕴含着足以炸碎一座大楼的咒力。
不,不需要那么多,一道就够了。
因陀罗之怒的结界开始成形。
银白色的光芒从乌鹭亨子体内涌出,光芒在旋转,在咆哮,在嘶吼。
光芒的边缘能看到雷电在跳跃,一千道,一万道,每一道都在疯狂跳动。
鹿紫云一看着那道正在成形的风暴,看着那些疯狂跳动的雷霆。
"给我个痛快吧。
"
他的声音很低,低到几乎听不见。
但乌鹭亨子听到了。
她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。
"你不怕死?
"
"怕。
"
他的手抬起来了,血肉模糊的手,五指张开,掌心对着那片正在成形的风暴。
"但更怕输。
"
雷电咒力在他体内涌动。
他把自已的咒力核心点燃了,像点燃一颗燃料耗尽的火箭,用最后一滴油把自已推向更高的轨道。
他的身体消失了,原地只剩下一道蓝色的光芒。
那道光芒像一个被压缩到极致的闪电,在空中画出一道笔直的轨迹,刺向乌鹭亨子的领域,刺向那片正在成形的风暴,刺向因陀罗之怒的核心。
乌鹭亨子的瞳孔收缩了。
因陀罗之怒炸开了。
风暴没有成形,因为被那道蓝色的闪电从内部撕碎了。
二十五级的台风被雷电的冲击波震散了,一千道一万道雷霆被更亮的雷霆吞没了。
光芒消散之后,两个人还站着。
乌鹭亨子站在废墟上,她的领域碎了,整块碎裂。
银白色的光芒消散了,淡蓝色的光芒也消散了。
她的衣服烧焦了大半,头上插着羽翼的碎片,血从额头上流下来,糊住了半只眼睛。
她的右手断了,手肘以下的部位不见了。
鹿紫云一站在她对面,他的身体还完整,但已经没有力气再动了。
他的幻兽模式已经结束了,雷电咒力从体内退去,肌肉萎缩回正常状态,骨骼恢复原状,变形的关节回归原位。
鹿紫云一站在废墟上,一动不动。
不是他不想动,是他的身体动不了了。
幻兽模式结束的那一刻,他身体里的咒力彻底空了。
空得像一口被抽干的水井,连井底的淤泥都干了。
他的肌肉在萎缩,皮肤松弛下来,像一件穿大了的衣服挂在身上。
他的脸上没有血色,白得像纸,嘴唇干裂,眼眶深陷,整个人像一具刚从墓里挖出来的尸体。
鹿紫云一看着乌鹭亨子,乌鹭亨子也看着他。
两个人隔着十几米的距离对视,谁都没有动。
乌鹭亨子不是因为动不了。
“你为什么还站着?”
鹿紫云一的嘴唇动了一下。
“怕自已的生命白白浪费。”
他的声音很低,低到几乎听不见。
她的眉头皱了一下,随后松开。
她理解了。
这个人不是为了赢才战斗的,而是为了战斗才战斗的。
赢不赢不重要,重要的是有没有尽兴,有没有打到尽兴,有没有把自已所有的力量全部砸出去,砸到一滴都不剩。
鹿紫云一的身体开始从边缘崩解,先是手指,指尖变成了灰白色,像被烧过的纸灰,被风一吹就散了。
然后是小臂,从手腕到手肘,皮肤、肌肉、骨骼一层一层地剥落,剥落的速度不快,像秋天的树叶在风中一片片飘落。
乌鹭亨子看着他正在崩解的身体,沉默了片刻。
“你的身体——”
“我已经撑不住了,刚刚那是一生只能使用一次的技能,谢谢你,我吃饱了。”
鹿紫云一看着自已正在消失的手指,看着指尖的灰白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上蔓延。
从指甲盖蔓延到指关节,只用了不到一秒。
从指关节蔓延到手掌,用了两秒。他的右臂已经没了,右手没了,右前臂没了,右肘没了。
断面不是被切断的,是自然消散,骨骼的断面是白色的,像被烧过的骨头,骨髓从断面里渗出来。
鹿紫云一笑了。
“好歹打爽了。”
乌鹭亨子看着他,看着那个正在一点一点消失的人。
鹿紫云一的身体从站立的位置散开,崩解的碎片在空中飘散,那些碎片很小,像雪花,像骨灰,每一片都闪着蓝色的微光。
那些微光在夕阳下越来越淡,越来越暗。
涉谷西侧的天空中,一道蓝色的光柱正在消散。
光柱的颜色从亮蓝变成淡蓝,从淡蓝变成灰白,从灰白变成透明。
那是鹿紫云一的咒力正在彻底消散。
乌鹭亨子低下头,看着自已脚下的废墟。
她赢了,但她没有赢的感觉。
她只是站在那里,看着鹿紫云一消失的方向,看着那片正在变暗的天空。
“怎么会有这种人……”
新田新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废墟边缘,从涉谷的北边冲过来,身上沾满了冰碴和血,但不是他的血,是石流龙的血,他刚刚在九一胀相那边把石流龙救下来。
他喘着粗气,看到鹿紫云一正在消散的身体,瞳孔猛地一缩。
术式发动,银白色的光芒从掌心涌出,笼罩了鹿紫云一的身体,不是治疗,是停止。
他的术式可以把目标的状态固定在某一时刻,不让它继续恶化。不是治愈,是冻结,冻结住“死亡”这个进程。
鹿紫云一的崩解停住了。
他的身体已经消散大半,左臂还在,躯干还在,脖子和头还在。
右臂、左腿、右腿的下半截已经没了。
断面处被新田新的术式封住了,白色的光芒在伤口表面跳动,缓慢地修复着那些断裂的血管和骨骼。
修复的速度很慢,他的术式不是反转术式,他只能冻结,不能治愈,他只是在给真正的治疗争取时间。
鹿紫云一躺在地上,眼睛半睁着。
他看着新田新手忙脚乱地释放术式,手明明在抖,但银白色的光芒没有断。
"真不想结束啊……
"
新田新打断了他的话。
“别说话。”
鹿紫云一闭上了嘴。
他的嘴唇还在动,但没有声音。
鹿紫云一的眼睛还睁着,瞳孔里倒映着涉谷灰蒙蒙的天空。
涉谷西侧的风停了。
乌鹭亨子收手了,她站在废墟上,低头看着远处那个躺在地上的男人。
她的嘴角动了动,想说什么,但什么都没有说出来。
“抱歉……我不想战斗……”她的声音很轻。
鹿紫云一没有回答。
新田新低着头,掌心按在鹿紫云的胸口。
银白色的光芒从掌心不断涌出,涌入鹿紫云一的身体。
他不能停,停一秒,鹿紫云一的崩解就会继续。
鹿紫云一已经丢了三分之二的身体,再丢下去就没办法了。
鹿紫云一的眼睛正在缓缓合拢,瞳孔里的光暗了。
“别睡。”新田新的声音有些颤,“别睡,我还没把你送回去,硝子小姐还没到。”
鹿紫云一的眼皮又撑开了。
那双眼睛已经没有光了,只有意志力在支撑着。
涉谷西侧的战场安静了。
风停了,雷停了,战斗也停了。
只剩下新田新的术式光芒在废墟上跳动,像一盏快要熄灭的灯。
鹿紫云一躺在那里,看着灰蒙蒙的天空。涉谷的天空没有云,没有星星,没有月亮。
“生命真是白白浪费。”
他的声音很轻,没有人听到。
乌鹭亨子站在远处,看着他,看着正在消散又停住的崩解。
“装腔作势的家伙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,没有人听到。
下一刻,天空坍塌。
乌鹭亨子主动引爆了自已的咒力核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