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百零一章 穷人有穷人的过年法（2 / 2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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朱瞻基乖巧应道：“二叔！”
“今天是大年初一，按理来，二叔要给你压岁钱。但是二叔想着，我们皇室子弟，岂会谈吐些许钱财？”到这，朱高煦心翼翼地看了一眼侄子，见侄子没什么太大反应，才胆战心惊继续道。
“我想着你，已经八岁了……嗯，是个男子汉了。所以……”
朱高煦从怀中一掏，拿出一个有点扁的酒壶。
妈的，这玩意儿是镀银的。
“这个酒壶，是二叔我在鞑靼打仗，亲手砍死一个鞑靼部的首领，缴获的战利品。”
朱瞻基崇拜看着朱高煦：“二叔真厉害！”
朱高煦被他这一夸，顿时有些飘飘然，但是还不忘继续台词：“瞻基，二叔送你这个东西，你今年八岁了。你是大明太子的嫡长子，是大明未来的希望。你得知道真正的男人是什么样的。”
“二叔，我知道。真正的男人，要像爷爷和您这样，征战沙场，保家卫国！”
“对，但不全对。”朱高煦正色道，“征战沙场只是男人的一面。你爹独自在金陵，处理这大明政务，保障我们的军需粮草统揽全局的是你爷爷，运筹帷幄的是你爹，你二叔呢，最没本事，只能傻不愣登的冲锋陷阵了。”
“不，二叔您也很厉害！”
谁这会儿全世界都在闹叔灾啊？现在叔慈侄孝吗？
朱高煦笑道：“行，今日，就带你当个沙场男儿！葡萄美酒夜光杯，欲饮琵琶马上催，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！
“瞻基，这里面是傅安带回来的葡萄酒，送给了我一点点，我没舍得喝，就想着这酒都度数不大。你是早晚都要喝酒的，我想着你第一次喝酒，二叔得给你用敌人的酒壶，喝着敌人的美酒！”
朱瞻基热血沸腾，心潮澎湃。
熊孩子这个年龄段，最受不了这种宏大叙事了。
中二之魂都开始燃烧了。
完，朱高煦要出真正的目的了：“所以二叔想了想，给你压岁钱有什么意思？你是个男子汉了，可以喝酒了！”
“现在喝？”
朱高煦一拍大腿：“现在喝！大年初一，黄河边上，二叔陪你喝一口。”
朱瞻基整个人都不行了，拿着酒壶，还没喝就有点晕晕乎乎的。
熊孩子还追求一点仪式感，拿着酒壶来回踱步，然后吟道：“何妨载酒过，更遣击兰州！”
完，他豪迈拔出酒塞，丢到身后。
朱高煦一阵心疼，等会得捡回来，单独配一个估计至少得二十文。
朱瞻基举起酒壶，吨吨吨就开始喝。
朱高煦也没想到这孩子能那么熊，赶快制止。
“瞻基！哪有喝那么猛的！快停下！给你二叔也留点。”
朱高煦一把夺过酒壶，举起来往嘴里倒，只滴了两三滴下来。
没了。
他难以置信地把酒壶翻过来，又使劲甩了两下，确认连最后一滴都没了，才绝望地放下手。
“你……你全喝了？”
朱瞻基打了个的嗝，眼神已经开始涣散了，但脸上还挂着得意的笑容：“二叔……好酒！”
“那是当然好酒！傅安从撒马尔罕带回来的，我就这么一壶！”朱高煦心碎。
这酒他倒是也想过卖掉，但是……有价无市啊。这兰县的地方，没谁买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能喝那么多，等回去给你爷爷看见了，怎么交代啊！”
朱瞻基：“天子呼来不上船，自称臣是酒中仙！”
“行了行了别念了。”朱高煦没好气地打断他。
朱瞻基醉眼朦胧地转过头来，盯着朱高煦看了好一会儿，忽然咧嘴一笑：“二叔……你真好看。”
“……”
“二叔……我跟你个秘密……”
“什么秘密？”
朱瞻基神秘兮兮地凑近了一些：“我娘……经常在背后你坏话……”
朱高煦一愣，随即失笑。
他当然知道太子妃会自己坏话。当初满朝文武都知道汉王朱高煦和太子朱高炽不对付，大嫂向着大哥，不在背后骂他才怪。
他笑着摇了摇头，道：“行了行了，你别告诉我，我不知道。”
“不是的二叔！”朱瞻基急了，“你不懂！我的不是那个意思！”
“那你是什么意思？”
“我……我娘我坏话……但是……但是我从来不听她的！我觉得……二叔你……是全天下……除了爷爷以外……最大的英雄！”
朱高煦撇撇嘴。
臭子，我才不吃你这套呢。
“行了，二叔知道了。走吧，回去了。”
他把朱瞻基抱上自己的黑马鞍前，然后翻身坐到后面，双臂从朱瞻基身体两侧穿过，稳稳地握住缰绳，将他整个人圈在怀里。又解下腰间的绳索，熟练地打了个活结，套住朱瞻基的马的缰绳，让它可以自动跟在后面。
“驾。”
朱瞻基靠在朱高煦怀里，被寒风吹了一会儿，酒意更浓了，眼皮越来越沉，嘴里还在含含糊糊地嘟囔着什么，但声音越来越，最后彻底没了声息。
朱高煦低头看了一眼，发现他已经睡着了。
朱高煦轻轻收紧了一下手臂，将他圈得更稳了一些。
他忽然想起了很多年前的事情。
那时候他和大哥都还年轻，父皇还不是皇帝，他们还住在北平的燕王府里。大哥体胖，行动不便，他却身手矫健，常常爬树掏鸟窝、翻墙出去玩。每次被父皇抓到要责罚的时候，大哥总会拖着笨重的身子挡在他前面，替他求情。
后来父皇起兵靖难，他冲锋陷阵，屡立战功。大哥留守北平，运筹帷幄，保障后方。兄弟二人一内一外，配合得天衣无缝。
再后来，父皇登基了。立储的时候，朝中分为两派，一派支持大哥，一派支持他。他也曾心动过，也曾不甘过，也曾暗中经营过……
但此刻，怀里这个熟睡的少年，让他忽然觉得、放弃是对的。
如果他真的争了，赢了，坐了那个位置……那将来他要如何面对这个孩子？如何面对他用那样清澈的眼神望着自己，“二叔是全天下最大的英雄”？
……
兰县行在里。
朱棣面色不善：“你是不是觉得，把瞻基醉死了，我就能让你继位了？”
朱高煦：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