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百零一章 穷人有穷人的过年法(1 / 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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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年初一,谭国公府热闹非凡。
天刚蒙蒙亮,金陵城里的爆竹声就断断续续地响了起来。
方敬一家从腊月二十四就搬到了方晟府上,昨晚守岁守到子时,喝了三两屠苏酒,回到房里倒头就睡,今早醒来倒是神清气爽。徐妙锦已经梳洗完毕,见他醒了,回头笑道:“还以为你要睡到日上三竿呢。”
“大年初一,不敢偷懒。爹那边起了吗?”
“早就起了。珮珮方才过来,公公已经在正堂等着了,让咱们收拾好了就过去。”
方敬点点头,下了床,自有丫鬟伺候洗漱更衣。
两人并肩出了房门,穿过回廊,往正堂走去。一路上遇到的下人都纷纷躬身行礼,口中着“给少爷、少夫人拜年”的吉祥话。
这些话可都是发自内心的,毕竟在方家当下人,给个亲王府上的管家都不换!
比如,汉王府的管家,亲自带着自家儿子当轿夫,把自家王妃韦氏从汉王府一路抬到谭国公府上。
按理来,哪怕方家炙手可热,方敬又被封了侯,但是和亲王相比,到底是君臣有别。不需要汉王府亲眷主动上门拜年的。
但是没办法啊!
平日里吃喝都从金陵鸭王打包,已是极大的人情了。朱高煦也写信过来务必要礼节周到。
于是,堂堂汉王妃,纡尊降贵来到谭国公府上了。
也就是苦了五十多的赵福了,到了方老爷府上人都快虚脱了。
赵福的儿子给老爹压了好大一会儿胸口,才不放心地到门前去叫门,下人也不敢怠慢,很快打开大门,让轿子一路抬到了后宅,韦氏才心翼翼地掀开轿帘,走出了轿子。
到了后宅,赵福一屁股瘫在了地上,韦氏踩着轿凳下来。
她虽是汉王妃,但今日登门并非以亲王正妃的身份,而是以晚辈的身份来走动。但是方敬身为礼部尚书,加上家里还有外置大脑,怎么会真的大喇喇等着王妃给自家拜年,自然除了方老爷,其他一家老都到了内宅大堂外迎接。
方敬领着徐妙锦快步迎了出来。
“臣方敬,参见王妃。”方敬躬身便要行礼。
韦氏赶紧上前一步,虚扶了一把,笑道:“姨父快别多礼。今儿个大年初一,没有什么王妃不王妃的,我就是来给姨祖父拜个年的。”
方敬顺势直起身来,笑道:“王妃太客气了,父亲已在正堂等候,王妃请随我来。”
韦氏点点头,然后对着方敬身后的妻妾也微微福了一礼,徐妙锦、明珮珮、青鸢、米瑶等人自然也躬身回礼。
咦?
韦氏发现了华点。
怎么……这姨父听从鞑靼那回来,新纳一房妾室,现在妻妾应该是四人,怎么多了一人?而且多出来的,居然站在明珮珮和青鸢中间,显然不是随便纳的妾室,地位不低啊。
韦氏定睛看去,多出的那人清雅秀丽、气质脱俗,但是脸蛋却红扑扑的。
额……
韦氏认出来了,怎么是安南的水夫人啊?
这水夫人在金陵妇人圈子也算是知名,韦氏也见过很多次,但是万万没想到会在方家遇到。
方敬嘴一撇心道谁叫你来那么早。
韦氏也委屈,来得早不是怕人看见么……比较亲王妃主动拜年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。
水清澄也从腊月二十四搬到了方府上,一起除尘,祭祀。今早还跟着女眷一起向方老爷磕了头,方安今日也被称作“克安”,规规矩矩的带到了祠堂祭祖,算是认了这个血脉。
其实方敬不太理解,按理来水清澄如果搁现代知乎文里,可是去父留子的大女主人设,但是没想到今日得了认可居然激动无比。而且听到有客来访的时候,她见徐妙锦等人开始整理仪容,居然面露黯然,自己一个人牵着克安准备回避。
徐妙锦心细,看到了水清澄的反应,于是悄悄拽了拽方敬的衣袖,朝水清澄方向使了个眼色。
方敬虽然不理解但是觉得朱高煦家里那边算是自己人,轻咳一声:“清澄,你跟我们一起去迎客吧。”
水清澄眉花眼笑。
徐妙锦补充道:“水姐姐,你就在……嗯……珮珮边上吧。”
正堂里,方老爷笑呵呵迎了出来
韦氏心中念头飞转,面上却不动声色。她收回目光,见方晟已经撩起衣摆预备行礼,连忙抢上前几步,盈盈拜了下去。
“孙媳韦氏,给姨祖父拜年!愿姨祖父福如东海,寿比南山!”
方晟虚扶道:“王妃快快请起,这如何使得!臣不敢受王妃如此大礼!”
韦氏笑道:“姨祖父这话可就见外了。今儿个大年初一,没有什么王妃不王妃的,只有孙媳来给长辈拜年的道理。姨祖父若是再推辞,孙媳可就要站着话了。”
方晟见她言辞恳切,也不好再推辞,只好笑着受了,又让下人奉茶、上点心。
“瞻壑怎么没跟着一起来啊?”
“姨祖父,前两天下雪,瞻壑贪玩,受了风寒,现在正咳嗽呢。孙媳想着,姨祖父不是外人,就没让瞻壑过来了,等到了年,孙媳再带他过来,给您磕头。”
方晟摇头:“唉,我还准备给他的压岁钱呢。”
韦氏一阵后悔,其实是来之前试了一下,老赵实在抬不动了,哪怕是多一个孩。
谁不知道方老爷出手阔绰,这下亏大了,早知道临时雇一个啊?
“也罢也罢,等会压岁钱你带回去给瞻壑吧。”
“这怎么使得?”韦氏强行压住嘴角。
其实,方敬家里有三个孩子呢!但是巧了,辈分低也有辈分低的好处,明时只有长辈给晚辈压岁钱的,而且男子及冠、女子及笄以后,也没压岁钱了。
不像现在一些人,仗着没结婚,一年到头最大的收入就是过年等压岁钱。
韦氏突然有了个法子……那还有个王宁姑父,是不是也能去拜年?还有个安庆姑姑?
生财之道啊!
韦氏突然有点心疼远在兰县的丈夫了,不知道这个时候他手上没钱,过着是啥日子。
……
兰县。
“瞻基!腿夹紧!别光用手拽缰绳,马不吃这套!”
朱瞻基应了一声,双腿用力夹紧马腹,他胯下的枣红马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调整,步伐稳了一些。
朱高煦稍稍放慢了速度,等到朱瞻基追上来与自己并辔而行,侧头看了他一眼。朱瞻基的鼻尖冻得通红,睫毛上凝了一层细的霜花,但眼神亮晶晶的,显然是兴奋无比。
朱高煦笑道:“骑得还行,就是上身太僵了。马跑起来的时候,你的身子要跟着它的节奏晃,不然马累,你也累。”
朱瞻基认真地听着。
两人又并骑行了一段路,黄河在左手边静静流淌,冰碴子在水面上相互撞击,咔嚓咔嚓的响着。
朱高煦犹豫了半天,脸都有点红,骗孩有点不厚道,尤其是这个大侄子聪慧异常,万一骗不到岂不是……
但是没办法。
朱高煦犹犹豫豫开口:“瞻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