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百六十二章 战争预算（1 / 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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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在这时，辽东的军报，到了。

两份。

第一份：高句丽人在鸭绿江北，重新竖起了旗。

入冬以来，小股骑兵，三次过江。

抢粮，烧仓。抢完就走，像狼。

第二份：苏定方留在百济的驻军，入冬之后，粮道被雪压断了两回。

军中存粮，只够吃到开春。

主战的声音，一下更高了。

李义府当殿进言：高句丽在挑衅，军粮在告急。

开春不出兵，前功尽弃！

当晚，段尚拿着军报，来见杜荷。

“杜哥。”他说，“一个月，怕是都等不得了。”

杜荷把军报，在灯下，看了一遍，又看了一遍。

“看见没有。”他说，“高句丽人过江抢粮，是因为他们也缺粮。百济驻军断粮，是因为我们的粮道，还扛不住冬天。两边缺的，是同一件东西。”

“粮。”段尚说。

“粮。”杜荷说，“这仗，还没打，先比的就是粮。谁的粮道硬，谁就能熬过这个冬天。所以这账，不是等不得。是更等不得了。腊月初八，一天，都不能晚。”

“他们催的是刀。”他说，“我们算的，是刀背后的粮。这一个月，度支司的灯，就别灭了。”

他走到门口，把门推开。

雪，又下起来了。

细细的雪，落在灯上，落在账上，落在长安城，成千上万的屋顶上。

“高句丽的雪，冻刀。”杜荷说，“大唐的雪，不冻账。”

腊月初七，夜。

杜荷去了度支司。

四更天了，度支司的大院里，还亮着灯。

四十三个算手，一个没走。

有人拨算盘，有人抄数字，有人对账，对到第三遍。

一个年轻算手，趴在桌上睡着了。

手里，还攥着半截笔。

桌上摊着半页数，算到一半。

杜荷走过去，把自己的外氅，轻轻搭在他身上。

“别吵他。”他小声对段尚说，“让他睡。他梦里的账，说不定，比醒着的时候，算得还快。”

段尚也压着嗓子：“杜哥，您怎么也来了。”

“睡不着。”杜荷说，“你们点着灯，我过来，借点亮。”

腊月初八，度支司的灯，灭了。

不是人歇了。

是账，算完了。

二十九个日夜，度支司四十三个算手，翻了三万七千页旧档。

五笔账，装在一只箱子里，抬进了宫。

段尚进门的时候，眼睛是红的，可腰板，挺得笔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