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百七十五章 等灯（2 / 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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承乾也在。

“杜荷。”他说，“绛州的事，我还没说完。”

“你说。”杜荷说。

“那批人，我查了七天。”承乾说，“借宿，化名。混在骡马行里，看他们的买卖。他们买马，买粮，买刀。买马的钱，是恶钱。成色极好。和官钱，几乎分不出来。骡马行的掌柜，收了二十贯，一直以为，是官钱。”

“恶钱。”杜荷说，“同州的恶钱，和这条线，是同一锅铸的。”

“模子，是老的。”承乾说，“老手艺。当年，那批铜模的手艺。”

“多少人？”杜荷说。

“我见过的，三十来个。”承乾说，“在城外的小庙里，聚过一回。都穿着短打。脚上，是旧军靴。陇右的旧军靴。”

“钱，还流到了哪儿？”杜荷说。

“铁匠铺。”

承乾说，“绛州城外，三家铁匠铺，这半年，都接过一样的活。打刀。短刀。刀身，压得极薄。不是农具。也不是猎刀。是杀人用的。还有，粮行。他们买的粮，不囤。分批，运到了山里。山里的地名，我问过三个脚夫，都说，路不好走，不送货。可他们的粮，就是运进去了。”

“山里。”

杜荷说，“他们不只要灯。他们要一个，灯亮之后，能藏人的地方。山，就是他们的窝。”

旧军靴。又是旧军靴。

“都是当年，建成旧部，散了的老兵。”

杜荷说，“散了三十九年。如今，有人把他们，一个一个，又捡起来了。捡他们的人，从没露过面。只传话。传的话，只有两个字。等灯。”

承乾看着他。

“他们等的，是那盏灯。”

他说，“杜荷，你告诉我。灯一亮，他们，是不是就要……”

“我不知道。”

杜荷说，“郑玄应讨债，讨的是先帝的一笔账。这账，走到民间，就变了味。有人借着旗号，要的不是债。是火。灯，是他们等的引子。灯一亮，火，就跟着来了。”

“那怎么办？”承乾说。

“先把债还了。”

杜荷说，“灯点了，符还了，债清了。没有债，就没有火。火苗子，靠的是那口气。气散了，火，自己就灭了。”

“要是气散不了呢？”承乾说。

“那就有第二手。”

杜荷说，“兵在城外。账在手里。刀，也磨好了。只是我，不希望，用到。”

承乾点了点头，又摇了摇头。

“杜荷。”

他说，“我走这一程，见的最多的，不是贪官。是老百姓。老百姓不怕日子苦。怕的是，日子没个准。今天插旗，明天点灯。他们的心，会慌。心慌了，才容易，被人牵着走。所以这灯，得点。债，得还。还得干净，还得让满城的人，都看见。看见了，心就定。心定了，火，才点不起来。”

杜荷看着他。

“殿下。”

他说，“你这一年，没白走。你说的，正是我要做的。这灯，我不拦。这符，我还。当着满城的人，还。让全长安，都看看。先帝欠的，后人还了。还了，就再没人，能拿这盏灯，做文章。”

夜里，杜荷回了书房。

木盒。

铜符。

黄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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