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百零二章 名册（2 / 2）

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/畅读/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，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。

书房里。

门窗，都关了。

地上，铺了三层软布。

屋里，没有一丝风。

箱子，摆在软布中央。

杜荷围着它，走了三圈。

“二十二年了。”

他说，“这里头，睡着一百七十三个人。今天，咱们把他们，请出来。轻些。再轻些。别惊着他们。”

“开箱。”杜荷说。

开箱的，是段尚。他的手，稳。稳得，像在做一场，极精细的手术。

油布，三层。一层，一层，剥开。

里头，是个木箱。杉木。二十二年了，木色，黑沉沉的。

开木箱。

里头，垫着石灰。石灰上，是一层油纸。油纸上，是一摞纸。

名册。

杜荷凑近了看。

纸，黄得透亮。字，还认得出。一个名字，一个名字。籍贯，年龄，军职。

他数了数。

数第一遍，数到一百七十三。

他怕错，又数了一遍。

还是一百七十三。

“一个不少。”杜荷说。

他的声音，很轻。像怕，惊了这些，睡了二十二年的人。

“段尚。”杜荷说，“记。今天，九月廿三。这一百七十三个人，从今天起，重新，入了册。他们的名字，写回天下，看得见的地方了。你替他们，把头一笔，记上。”

“学生记。”段尚说，“头一笔：麟德二年，九月廿三。陇右一百七十三人，名册，归。冤案，待雪。”

名册，当夜，锁进了大理寺。与周谦的黑账原件，放在一起。

九月廿五。

承乾回来了。

船，在城东的渡口，靠了岸。

杜荷去接。

承乾被人扶着，下了船。左肩，缠着布。脸色，白。可眼睛，还是亮的。

“杜荷。”他说，“我说九月廿五，就九月廿五。一天，不差。”

“你这个人。”杜荷说，“二十年前，算自己的命，一天不差。二十年后，算回来的日子，也一天不差。你这账，是拿什么算的？拿命？”

“拿数。”承乾说，“水路，多少里。顺风，多少天。我算过的。只是没算到，半路上，还有一拨狼。那十几个，从东边来的。他们不是要箱子。他们要的是，我。要不是老薛的人，来得快，你今天，就得去河边，捞我了。”

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