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百零四章 飞钱风波（2 / 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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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月，初五。

李治下诏。

诏书，不长。

陇右一百七十三人，平反昭雪。追赠。抚恤。活着的，复其身份。死了的，朝廷立碑。碑，立在陇右。立在当年，那座仓的旧址上。碑文，录一百七十三人的名字。

写碑文的人，李治点了名。

周谦。

“让他写。”

李治，“这些名字，他记了二十二年。他写的字，比史官的，还重。他的罪，另论。他的字，先留下。”

暗牢里，周谦接旨的时候，跪了很久。

“学生，谢恩。”

他，“学生这双手，写了半辈子黑账。想不到，还能给这一百七十三个人，写一块碑。这碑文，学生用先生给的账本，先打底稿。头一页，留白。如今，学生知道，那留白，是留给谁的。留给刘三。他的名，第一个，上碑。”

十月初八，周谦的判决，下来了。

流三千里。陇右。

不是贬。

是差。

大理寺的判词里，写着：周谦，戴罪，往陇右，寻访一百七十三人之遗属。

抚恤，由其手，送到。

碑成之日，罪减三等。

狄仁杰把判词，念给杜荷听。

“这个判法。”

狄仁杰，“是皇后的意思。她，他记了二十二年的账。这些人的家，这些人的坟，这些人的后人，他比谁，都清楚。让他去。让他把欠的，一家一家，还回去。还完了，再别的。”

杜荷没话。

好半天，他开口。

“这判法，好。”

他，“流他三千里。流到，他二十二年，走不出来的，那个地方。让他自己，走进去。再自己，走出来。他这一去，不是服刑。是还愿。周谦这个人，这辈子，就缺一个，能把账，做平的机会。皇后，给了他。这机会，比我给的那副空白账本，还重。”

十月，初十。

周谦启程。

杜荷送到，城西。

周谦穿着囚衣。

可他的腰，是直的。

他怀里，揣着那副账本。

账本里，夹着，碑文的底稿。

“先生。”

周谦，“学生去了。等碑立起来的那天，学生给您，捎一块，碑上的拓片。先生把拓片，压在槐树下。让那些名字，也闻闻，长安的槐花。”

“好。”

杜荷，“我等着。周谦，记着。你的账，从今天起，是白的了。白账，要记到，最后一页。你今年，四十七。下半辈子，还长。把这一百七十三家的账，一家一家，记明白。记到，你走不动的那天。那时候，这天下，就多了一本，天底下，最干净的账。”

周谦跪下，磕了三个头。

起身，转身，走了。

没有回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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