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百零六章 西边的路（1 / 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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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月二十。

段尚搬来了一箱账。

“杜哥。”

他，“凉州以西的驿道，学生核了一遍。三十年前修的。从凉州，到安西，两千七百里。驿站，二十七个。平均，一百里，一个。搁在三十年前，够用。如今，不够了。今年，出凉州的商队，比去年，多了六成。驿站，满了。马，缺了。脚夫，雇不到了。

学生算了一下，凉州城外，等着西行的商队，最多的，排了，四天。货，堆在城外，像山。有货的，没路。有路的，没马。钱，飞起来了。可货，还在地上，爬。”

“飞钱，让钱轻了。”

杜荷，“可货，还是货。一千斤的货，飞不起来。它得走。走，就得有路。有路，就得有驿站。有驿站，就得有马。有马，就得有草料。这一串，环环相扣。

哪一环，松了，整条路，就堵了。卢昭那句话，得对。西边的路，不够了。”

“杜哥，你去凉州城外看看，就知道了。”

段尚，“商队的车，从城门口，一直排到，三里外的官道上。赶车的，睡在车上。押货的，睡在货上。白天，晒。夜里，冻。他们也不闹。就等着。等路。有的商队，等不起，货，就地贱卖了。

赔了本，回头。

可回头的，又放不下。

学生听一个老商人：这西边的路，三十年前，就是这么修的。

修路的人，是给咱们，留了一条命。

如今，这条命，快走到头了。再不给它续上，西边的买卖，就断了。杜哥，商人们，都眼巴巴地，等着朝廷，一句话。”

杜荷听完，没话。

他走到窗前，往西看。

西边，只有城墙。

城墙外，是看不见的，两千七百里路。

“还有一封，裴都护的信。”段尚，“走了两个月，到的。这回，不是三句话。是半页纸。”

杜荷拆开。

裴行俭的字，还是那么硬。

“杜哥：安西的市，活了。飞钱的票，商人们，认。可他们问学生：钱到了安西，货，怎么到？安西的仓，满了。安西的马，瘦了。路，还是三十年前的路。

学生算了算，从凉州到安西，

货走一趟，脚钱，比货价，还高。

西边的商路，快死了。

死因，不是没钱。

是没路。

学生斗胆，问一句：杜哥，路，修不修？裴行俭。”

杜荷把信，看了两遍。

“修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