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百零六章 西边的路（2 / 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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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，“他问得对。钱飞起来了，货还在地上。这路，不修，飞钱飞得再高，到地上，还是得，一步一步，爬。段尚，你把驿道西延的账，给我，算一笔。驿站，加多少座。马，添多少匹。人，雇多少。粮草，备多少。一共，多少钱。几年，能修完。这账，要细。细到，每一座驿站，喂马的草，多少钱一捆。我要，一目了然。”

“学生这就去算。”段尚，“可杜哥，这钱，从哪出？户部的账，学生知道。今年，东征的备战的粮，已经把户部，掏得差不多了。再修驿道，户部，拿不出钱。”

“不用户部的钱。”杜荷，“用飞钱的利。飞钱，每一张票，收一文汇水。这一年，多少张票，多少文钱？

这钱，攒起来，就是修路的钱。飞钱赚的钱，修飞钱的路。路修好了，商队更多。商队更多，飞钱的票，就更多。

这一圈，就转起来了。不用加一文税。不用动百姓，一个铜板。这叫，钱生钱。路生路。账，自己养活自己。”

段尚的眼睛，亮了。

“杜哥！”他，“这法子，绝了！学生怎么没想到！”

“你迟早会想到。”杜荷，“你只是，还没算到，这一层。去算吧。算完了，我写折子。

这折子，今年，我第七回，上朝去递。飞钱，是我种的树。驿道，是这棵树，长出来的枝。枝伸到哪，商路，就活到哪。西边的路，就是大唐，往西伸的，一只手。这只手，得够长。够长，才拿得住，西域的，商机和安宁。”

夜里，城阳端了汤进来。

“听，你要修西边的路。”她。

“要修。”杜荷，“不修，西域就远了。西域远了，边关就重了。边关重了，这长安城，就再也，睡不了安稳觉了。城阳，这路，不是给我修的。是给三十年后的长安，修的。三十年后的长安，得有一条，伸到西域去的路。路上，走着商队。

商队里，有粮食，有香料，有玉石。还有，咱们大唐的字。和咱们大唐的账。路通到哪，字，就写到哪。账，就记到哪。这就是，我干了二十多年的事。这回，是往西。往最西的地方，去。”

“你总是，想得远。”城阳，“三十年后的长安。那时候，你我都老了。槐安，都嫁人了。可这路，还在。路上的账，还在。

杜荷，你修的不是路。是给孩子们，留的一条，活路。我懂。你去修。家里，有我。这棵槐树，我替你，看着。等你回来，树底下，还是那壶茶。”

夜里，杜荷在书房，看段尚送来的旧图。

舆图上，西边的驿道，是一条细线。细线两旁，是山，是沙，是荒。

他看着那条线，看了很久。

“三十年了。”

他想，“这条路，驮着先帝的雄心，走到今天。如今，它老了。可它不能老。它老了，西域就远了。西域远了，边关就重了。边关重了，这长安城，就再也，睡不了安稳觉了。

路，得修。这账，我算。这折子，我递。哪怕，朝堂上，再有一百个人，我是疯子。”

就在这时，段尚去而复返。

“杜哥。”

他，“凉州的消息。今天夜里，凉州城外，两支商队，为了争出关的次序，动了刀。伤了，三个人。

货，翻了一地。凉州的官，弹压不住。商人们，再不放行，他们就要，自己开路。杜哥，这路，等不了了。再等，凉州城外，就要出，人命了。”

十月廿五，杜荷第七回上朝。

折子，递上去了。

驿道西延。

五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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