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百二十三章 黄金时代（1 / 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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开张那天，杜荷去了。

他站在门口，看那三十个学生，一个个，进来。

头一批，三十个学生。

有康伯雅的儿子，十二岁。

他爹送他来的。

康伯雅站在门外，给儿子整了整衣领。

了句粟特话。

杜荷没听懂。

可杜荷知道，那意思是：好好学。

这账，能让你，走遍天下。

有粟特商人的侄子。

有吐火罗来的少年。

少年，还牵着，一匹骆驼。

学堂不让进牲口。少年就把骆驼，拴在门口。

骆驼，就那么，站着。

站了一整天。像也要，听课。

还有一个，穿着旧袍子的，老书生。

他站在门口，看那块“西域班”的牌子，看了很久。

“老夫。”

他，“姓骆。骆宾王。也想，学学，这天下无双的账。”

杜荷看着他，笑了。

“骆先生。”

他，“你的诗，比你的账，有名。进这扇门，可就没有，回头路了。学了账，诗里，就多了一味，柴米味。骆先生，想好了？”

“想好了。”

骆宾王，“柴米味，才是，真味。”

总章元年，春。

东征后的第一个春天。

长安城，像一锅，滚开的水。

飞钱的票，今年开出的，比去年，多了四倍。

西市的胡商，排着队，往官库送钱。

驿道上，往西的车，往东的车，一辆，接着一辆。

东征的赏赐，辽东的皮货，高句丽的药材，西域的香料，都流进了长安的市。

连平壤来的高句丽旧民，都在西市，摆起了摊。

卖他们的，腌菜。

“杜哥。”

段尚，“今年的商税，学生估了估。比去年，能涨，三成。飞钱的汇水，涨，五成。这天下，是咱们记了二十多年账以来，最好过的，一年。杜哥，这叫什么？这就叫，黄金时代吧？”

“黄金时代。”

杜荷，“段尚，你记住。越是，好过的年景，账，越要，看得紧。钱多了，人的心，就大了。心大了，手，就长了。手长了，账，就乱了。黄金时代，不是白捡的。

是咱们，用二十年的账，一点一点，攒出来的。攒的时候，难。守的时候，更难。从今天起，你的眼睛，得比以前，更毒。商税，一天一核。飞钱，一天一对。这锅水，越滚，越要，看住，火。”

这天下午，骆宾王来了。

他不是来西域班的。

他是来，找杜荷的。

“杜少师。”

骆宾王，“老夫在长安，游历了三年。听人，讲了你三年。讲你，拿算盘，打仗。讲你，拿账，平天下。老夫不信。

天底下，哪有这样的账？所以，老夫去了你的西域班，看了一眼。看完了，老夫，服了。老夫今天来，不是学账。是来，讨一首诗。”

“讨诗？”杜荷，“骆先生，讨诗，该去诗会。我这儿，只有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