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百二十三章 黄金时代（2 / 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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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账，也是诗。”

骆宾王，“杜少师，你看这长安。这满城的灯，这满街的人，这满仓的粮。哪一样，不是，你的诗？你的诗，不写在纸上。

写在，这天下。老夫的诗，写在纸上。你的诗，写在，天下。今天，老夫来，是想把这两种诗，对一对。看谁的诗，写得更，真。”

杜荷笑了。

“骆先生。”

他，“你的诗，我读过。『此地别燕丹，壮士发冲冠。』好诗。是真的好。可我的账，不是诗。账，是实的。诗，是虚的。虚的，能动人。实的，能活人。骆先生，你写诗，写的是，人心。我记账，记的是，人命。

这长安的灯，能亮。是因为，灯油，有账。这满街的人，能走。是因为，路，有账。这满仓的粮，能存。是因为，粮，有账。

诗，让人，记得。账，让人，活着。骆先生，你我的东西，不一样。可都，缺一不可。这天下，既要有，写诗的人。

也要有，记账的人。缺了诗，天下，就太冷了。缺了账，天下，就太乱了。咱们，各写各的。你写，你的易水寒。我记，我的，天下暖。”

骆宾王听完，站了很久。

然后，他深深，作了个揖。

“杜少师。”

他，“老夫，受教了。易水寒，天下暖。这一句，比老夫的，强。老夫回去，写一首新的。写完了，第一个，念给杜少师听。”

骆宾王走后，王勃来了。

少年。十七岁。

眉目间，全是，藏不住的，才气。

他登门，是为了，一件事。

他中了进士。

要去，赴任。

临行前，慕名，来见杜荷。

“杜少师。”

王勃，“晚生，久仰。晚生这一去，不知何时，再回长安。今日来，只想，听杜少师，一句教诲。杜少师，教了半辈子的人。晚生想听，杜少师，怎么教，一个，要去闯天下的人。”

杜荷看着他。

这个少年，他认得。

上一世，他读过他的诗。

也知道，他的命。

二十七岁，溺水。

天才，早夭。

“王勃。”杜荷，“你的才，天下少有。我没什么，能教你。只有一句，你记住。少年得志，如薄冰行马。你的马，快。

可这世上，淹死人的，从来不是，水浅。是，太快。你走到哪，都记住一句话。慢一点。再慢一点。你的才，够你用一百年。别在，三十岁之前，把它，用完了。”

王勃愣了一下。

“杜少师，认得晚生？”他。

“不认得。”

杜荷，“可我，会看人。你的眼睛里，有火。火，能照亮人。也能，烧了自己。王勃，记住我今天的话。这天下，还等着，你的诗。别让这天下，等不到。”

王勃行了礼，走了。

杜荷望着他的背影，看了很久。

城阳端茶过来。

“这孩子，怎么了？”她。

“这孩子。”

杜荷，“是个，天大的才子。可他的命……”

他顿了顿，“算了。劝过了。能不能听，看他自己。这世上，最救不了的，就是，才子的命。他们，听不进，慢字。”

二月，槐安入学堂了。

不是西域班。是度支学堂的，蒙学班。

七岁以上的孩子，都可以来。

学认字，学算数，学，记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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