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百二十四章 隐忧（2 / 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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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，“阿耶教你。可人心，不是一天，能学会的。有些人，一辈子，都学不会。阿耶，也学不会。可阿耶，会陪着你，一起学。

咱们，把这世上，最难的一本账，一起，慢慢算。”

夜里，一家人，在槐树下，吃饭。

槐花，还没开。

可树上的新叶，已经，绿得，发亮。

城阳给槐安，夹菜。

杜荷给城阳，盛汤。

槐安给杜荷，倒了一杯，温水。

“阿耶。”

槐安，“我今天，在学堂，学了一句话。先生，账，是让人，不饿着的东西。我觉得，先生得好。

阿耶，你记账，是为了，让人，不饿着吗？”

“是。”杜荷，“一开始，是为了，让你，不饿着。后来，是为了，让这长安城，不饿着。再后来，是为了，让这天下，不饿着。

槐安，你记住。账，最了不起的地方，不是，它记了多少。是，它让多少人，吃上了饭。这，就是阿耶，记了一辈子账，最想让你，学会的，一件事。”

槐安重重地，点了点头。

“我记住了。”

她，“阿耶的账，是让人，不饿着的账。我长大了，也要记，这样的账。记给，全天下，最饿的人。”

杜荷笑了。

他抬头，看槐树。

满树的嫩叶，在夜风里，轻轻地响。

像一整本，正在写的，春天的，账。

总章元年，三月。

长安城的春账，送到了。

段尚捧着卷宗进来时，杜荷正在看信。周谦的第二封信，二月写的，前天才到。信上，西域班开了两个月，三十个学生，一个没跑。头一层，记账，都学会了。款还是那九个字：教到太阳山的地方。

杜荷把信放下。

“吧。”他，“春账怎么样。”

“好。”段尚，“好得让学生有点害怕。”

他翻开卷宗。商税，比去年涨了两倍半。飞钱开票，多了四倍。驿道上的商队，排队排到了六天。凉州城里，骆驼比人多。

“账面上。”段尚，“这是大唐这二十年，最好的一个春天。”

“账面上。”杜荷，“听你这个口气，账底下，有事。”

段尚把卷宗翻到最后一页。

“两件事。”他。

第一件，商税的上解，短了。

凉州短四成，洛阳短两成。

各州的公文都到了，理由都是真的：修路，赈灾，补仓，样样有账。

段尚补了一句：凉州的刺史，还是当年驼铃坡案后，换上的那一个。

人不错。

可人不错，架不住钱太多。

“理由是真的。”

杜荷，“所以规矩，得比人先到。钱先花，后报，这规矩就烂了。商税是国家的血。血先让人抽走四成，再送回来，人还站得稳吗？”

他提笔，拟了两行字：各州商税，上解七成。

截留三成，须先报度支批。

超了的，头一回记过。

第二回，撤差。

“用快马，发下去。”

杜荷，“赶在各州把理由写得更漂亮之前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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