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百二十九章 门阀的账房（2 / 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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信里还提了一句：康家的孩子，如今算盘打得比他爹还快。

康伯雅逢人就，杜少师把长安的账房，搬到了安西。

信的末尾，周谦写了这样一段：

“学生这几个月，夜里常常想起长安的槐花。等学生把第二层，算账，也教完了，就回长安，在先生的槐树下，喝一碗水。”

杜荷看着这段话，很久没出声。

“这账，教得值。”

他最后，“可回长安这一碗水，不是账能算的。是朝廷的恩典。他该回来的。他是全天下，最该喝上那碗水的人。”

第二封，是裴行俭的。

信很短。

“杜哥，西边要起风了。吐蕃的骑兵，在葱岭外头，出没了三回。商队被劫了两支。你的驿道，先给账，留一条后路。”

杜荷把两封信，并排放在案上。

“一封写着春天，一封写着风。”他。

午后，杜荷研墨，给西域班题了五个字：

天下无黑账。

他把字裱好，托驿道的人，快马送往安西。

城阳在一旁看着。

“这五个字。”她，“比二十年的俸禄，都重。”

过了几日，骆宾王来了。

带着一首诗。

他整个人瘦了一圈，眼睛却亮得吓人。

“先生那日，柴米味，才是真味。”

他，“老夫回去，写了三个多月，写坏了四十七张纸。成了这一首。请先生，斧正。”

杜荷接过诗笺。

天下暖

帝京冠盖满长安，谁记柴米在人间。

昔年易水寒彻骨，今日灶火暖如天。

斗米五钱能活命，一灯万户可安眠。

若问太平何处写，账本行行是诗篇。

杜荷读了两遍。

第一遍，读字。

第二遍，读人。

“头一句，写长安。”

骆宾王，“第二句，写先生。第三句，老夫把当年的易水寒，放进去了。今日的灶火暖，是先生教的。最后一句，也是先生教的：账本行行，都是诗篇。”

“这一首，能传下去。”杜荷。

“传不传得下去，看后人。”

骆宾王，“老夫只知道，写它的时候，心里是暖的。四十年来，头一回，写诗写得，像吃了一碗热汤饼。”

城阳也在旁边。

她念到“一灯万户可安眠”，停住了。

“这一句。”

她，“该送给东征回来的将士。他们打了两年的仗，图的不就是，一灯万户，人人都能安眠吗？”

“公主这句话，又是一首好诗。”

骆宾王作揖，“老夫记下了。下一首，写将士。写他们回来那天，长安的灯，为他们亮到天明。”

槐安放学回来，看见诗笺，一个字一个字地念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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