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百三十章 天下暖（1 / 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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念到“账本行行是诗篇”，她停住了。

“阿耶。”她，“原来账本，也是诗呀。”

“是。”

杜荷，“诗让人记得。账让人活着。两样合起来，这天下，就暖了。”

骆宾王看看槐安，又看看她摊在桌上的一本账。

他看见了那一行字：

“四月初九，官库门口，三百个人，为一沓纸吵架。阿耶，纸没有错。是人急了。”

骆宾王盯着那行字，看了很久。

“杜少师。”

他，“老夫写诗四十年。今日才知道，诗不在纸上。在这孩子的一行账里。这一行，比老夫那一首，还重。”

槐安被他夸得脸红了，躲到城阳身后，又探出半个脑袋来看他。

骆宾王哈哈大笑，把诗笺留在了桌上。

第533章风起之前

“诗送给先生。”

他，“这一行字，老夫抄回去，挂在床头。往后写诗，先看看这一行。”

临走前，骆宾王又提了一嘴王勃。

“前日遇着王子安，他还在写那篇滕王阁的草稿。老夫，你才十七，急什么。他，骆公，慢不得。这天下，好句子不等人。”

骆宾王摇摇头，“老夫劝不住他。先生当年劝他慢一点，他也没听进去。”

杜荷心里一沉。

他想起上一世，那个少年二十七岁，死在南海的水里。

“慢字，要自己悟。”他，“悟得早，是福。悟得晚，是命。”

傍晚，宫里传话：“西边教账的钱，明年翻一番。”

杜荷听完，对城阳：“她比谁都盼着这账教出去。账教得越远，她的日子，就越好过。这钱，花得准。”

“你呢？”城阳，“你不盼着吗？”

“我盼的不是账教出去。”

杜荷，“我盼的是，教出去的那一天，天边的风，不要刮到学堂门口。”

夜深了。杜荷把裴行俭的信，又看了一遍。

他提笔，回信。写了三个字：

账，先走。

给周谦的信里，他附了一袋干槐花。今年头一茬，城阳晒的。

“教到天边的人。”

杜荷写，“也闻闻今年的槐花。长安的树，还等着你回来，喝那一碗水。”

窗外，起风了。

槐树的叶子，哗哗地响。

像有一场大雨，正从西边，往长安赶。

七月，裴行俭的信，在长安城，掀起了风。

两仪殿上，吵成了一锅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