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百三十章 天下暖（2 / 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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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人，吐蕃劫商队，是欺大唐无人，当发兵讨伐。

有人，东征刚完，将士未歇，此时动兵，是劳师。

两派吵了半个时辰，谁也不服谁。

李治听得头疼。

最后，他问杜荷。

“杜卿。”他，“打，还是不打？”

“陛下。”杜荷，“打不打，先算一笔账。”

他伸出一根手指。

“吐蕃在高原上。咱们的粮，运不上去。从凉州到葱岭，粮道三千里。一石粮，运到前头，十去其九。这是第一笔。第二笔，吐蕃的兵，是高原上长大的。咱们的兵，是平原上练出来的。上了高原，人先喘。兵没见着，自己先倒三成。这是第二笔。”

“那就不打了？”

有人喊，“就让他们在咱们的商路上，抢来抢去？”

“刀上不去的山，账也上不去。”

杜荷，“可账上不去的山，刀更上不去。打，是拿命去填。填不填得平，另。守，是拿钱去护。护的是路，保的是税。臣算的是第三笔：吐蕃抢的两支商队，货值两千贯。可商路要是断了，一年少收的商税，是三万贯。他们抢的是货。咱们要保的，是路。路在，货丢了，还能补。路断了，税就断了。这仗，不能打。这路，必须护。”

帘后，传来武则天的声音。

“吐蕃的账，鸿胪寺算不清。”她，“杜少师，你接着算。朕，听着。”

杜荷在心里数了数。这是她今年第三次，在朝堂上，替他把话接过去。第一次是预算，第二次是飞钱，第三次，是吐蕃。她接得，越来越自然。像这朝堂，已经有一半，是她的了。

李治沉吟半晌。

“怎么护？”他。

“三样。”杜荷，“一，商队结伴。五十驼起行，度支发队旗。单的商队，不护。二，驿道加护。三十七座新驿站，每站配刀十把，驿卒轮班巡路。三，裴行俭在安西，布他的防。臣算过，护路的钱，一年八千贯，从商税里出。商队多交一点，买的是自己的命。这买卖，他们愿意做。”

李治准了。

段尚当天就把账拨了。八千贯，从度支司，走驿道账，直发凉州以西。

“一年八千贯。商税的三成，都拿去护路了。”段尚，“先生，凉州的商人，会不会闹？”

“不会。”杜荷，“你算给他们看：被抢一次，丢的是全部。护路一年，交的是头。这账，商人比咱们会算。他们连夜来排队领旗，就是答案。”

杜荷还托了薛仁贵一件事。从安东回来的老兵里，挑一百个，去教驿卒使刀。

“驿卒会算账，再会使刀。”杜荷，“这路，就真成墙了。”

告示发出去，凉州道上，三天传遍。商队连夜结伴。来领队旗的，从城门口，排到了驿站外头。

承乾的商线，帮着传话。他的信写得直白：“单的商队，是给吐蕃送的礼。结伴的商队，是给吐蕃看的墙。”

信里还写了一句：凉州城里的老人，自打贞观年起，就没见过商队这样结伴。像出殡，又像娶亲。热闹。

杜荷看信，笑了。

“墙立起来了。”他，“风，就吹不动路。这墙，还是活的。”

夜里，槐安趴在桌边，听西边的事，忽然问：

“阿耶，安西学堂的周爷爷，和那三十个孩子，会不会有危险？”

杜荷摸了摸她的头。

“有。”他，“所以阿耶把路护得死死的。风要起的地方，有咱们的人。路护住了，他们就能安心学账。你周爷爷的信里，那三十个孩子，把账，记到了太阳升起来的地方。”

“那我也要好好学。”槐安，“等他们回来，我跟他们比一比，谁的账，记得好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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