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百三十一章 账房的网（1 / 2）

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/畅读/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，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。

“好。”杜荷，“阿耶等着看。”

“阿耶。”槐安又问，“护路的人，也会记账吗？”

“会。”杜荷，“驿卒巡一趟路，记一趟账。路平不平，商队过没过，都记。这叫路账。你长大了，阿耶带你去看看，天边的路账，是怎么记的。”

城阳在一旁，忽然：

“你给裴行俭的回信，只写了三个字。”

“那三个字，就是全部的账。”杜荷，“账先走。账走到哪，哪就有咱们的人。他们抢货，抢不走账。他们断路，断不了账。账走到天边，天边，就是大唐的。”

八月，裴行俭的第二封信到了。

信很短：吐蕃的使者，过了葱岭，往长安来了。

杜荷把信，看了两遍。

他让段尚，把鸿胪寺的旧档，全调了出来。

“吐蕃这十年，跟大唐打过三回。仗不算。”段尚，“互市，开了又关，关了又开。他们要的，从来都是三样：茶，盐，铁。”

“他们要的，咱们都记着。”杜荷，“咱们要的，他们忘了。谈，就是把这些账，一样一样，摆到桌面上。谁先心虚，谁先露底。这账，得先算在咱们自己心里。”

城阳问他：“明日使者进城，你去吗？”

“先不去。”

杜荷，“客人进门，先让鸿胪寺端茶。我，在帘子后头，看他们的手。”

“他们抢完商队。”他慢慢，“来跟咱们，谈价钱了。”

七月里，狄仁杰查纸铺，查了半个月。

纸铺在东市，开了二十多年。

给内廷供桑皮纸，一年一千五百刀。

掌柜是个老实人，账本干净，铺子里，连一只多出来的算盘都没有。

“账干净。”狄仁杰，“可干净得，不像是真的。”

“怎么讲？”杜荷。

“内廷用纸，一年一千五百刀。纸铺的库，每月进纸两千刀。学生查了他的进货账：买进两千，卖出两千五。多出的五百刀，哪来的？”

“报损。”

杜荷，“纸会受潮，会虫蛀。报损五百刀，账就平了。这手法，咱们见过。内廷的纸库，当年，就是这么烧的。”

“先生明鉴。”

狄仁杰，“学生把纸铺二十年的账，全借了来。头十年，报损两成。后十年，三成。一年比一年多，一年比一年准。纸铺每月报损五百刀。损的纸，没烧，没埋。装上车，出城了。往西。”

“报损的手，一年比一年稳。”

杜荷，“这明，管这条线的人，一直在。二十年，从两成做到三成。他比纸铺的掌柜，更懂这间铺子。”

“车，是车马行的车。”

狄仁杰，“车马行的管事，是韦账房的儿子。”

“又是他。”杜荷。

“学生在东市，盯了七天。”

狄仁杰，“每月十五，车马来。车上的纸，用草席盖着，是废纸，往城外纸浆坊送。学生跟着走了一回。纸浆坊在城外十里。车没进去。绕过去了。直奔西边的官道。”

“掌柜知道吗？”杜荷。

“学生看他，像不知道。”

狄仁杰，“他只知道，每月有固定的主顾，来拉废纸。钱，给得足。五年来，一天没断过。”

“不知道的人，用得最顺手。”

杜荷，“先别动他。他要是跑了，就明，有人给他递了信。”

“纸从洛阳到长安，从长安到凉州。一路换车，一路换人。学生的人，跟到凉州，断了。”

杜荷站起来，走到窗前。

“纸往西。”

他，“钱，也往西。郑氏粮行的库房里，飞钱比米多。如今连纸，也一车一车，往西运。他们在把家，一点一点，搬到西边去。”

“为什么是西边？”狄仁杰。

“东边是海，北边是草原，南边是瘴气。”

杜荷，“只有西边，有路。驿道，商路，飞钱。人往高处走，钱往活处流。门阀的钱，要找一个朝廷的手，伸不进去的地方。西边，就是那个地方。可他们忘了，西边，还有一样东西。”

“什么？”

“吐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