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百三十一章 账房的网（2 / 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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狄仁杰的脸色，变了变。

“先生是，郑氏，和吐蕃……”

“我没。”

杜荷，“我只是把账，一页一页地摊开。纸往西，钱往西，后路在西。而西边的风，正好要起了。这世上的账，最怕的，就是巧。巧到这一步，就不是巧了。是有人，在下一盘，咱们还没看见的棋。”

他顿了顿。

“还有这纸的用处。”杜荷，“内廷的桑皮纸，是造飞钱的纸。流到西边，能做什么？写信，造假，还有一样，造票。”

“造票，得要号，要印。”

狄仁杰，“号在度支，印在内廷。”

“号在度支，印在内廷。”

杜荷重复了一遍，“可万一，有一边漏了呢？这世上的锁，从来不是防君子的。守规矩的人，不开锁。就怕，有人手里，已经有一把钥匙。”

夜里，宫里传话。

“纸的事，本宫知道了。你查你的。本宫，查本宫的。”

杜荷应了。

城阳给他端来一碗槐花蜜水。

“纸的事，你怕吗？”她。

“我不怕纸。”

杜荷，“我怕的是，二十年前，有人烧了陇右的仓。二十年后，还有人，在往西边运纸。这天下的事，就怕一个轮回。”

“她查内廷。”

杜荷，“是把刀，先磨快。这刀下来，砍的是谁，只有她知道。可至少，这一回，她的刀，和咱们的线，指着同一个方向。”

“西边有吐蕃的风，长安有门阀的网。”

城阳，“你站在中间。”

“所以更要把账算清。”

杜荷，“风来的时候，账，就是墙。网收的时候，账，就是绳。墙不倒，绳不断，这天下，就翻不了船。”

七月底，狄仁杰来了。

脸色，比上回还沉。

“凉州接货的人，查到了。”他，“十天前，跟着一支商队，出关了。往西。”

承乾的商线，也报来一条：凉州道上，最近三个月，往西的纸，多了三成。

不是这一家的纸。

好几家的纸，都在往西走。

“不止一家的纸，在往西。”

杜荷，“往西的，也不止是纸。”

“往西，还是往吐蕃？”

杜荷。

“一条路。”

狄仁杰，“过了葱岭，就是吐蕃的地界。先生，这条线，比咱们想的，长。”

杜荷沉默了很久。

“这条线，比我想的，长。”

他重复了一遍，“先别追。追得太紧，线就缩回去了。告诉承乾，商线上，多留几双眼睛。纸走到哪，账，就记到哪。”

八月，薛仁贵回京述职。

他照例，先到公主府，劈柴。

安东的柴，又粗又硬。

他劈了半个时辰，码得整整齐齐。

“柴劈得，比从前快了。”杜荷。

“安东的柴硬。”

薛仁贵，“练出来的。先生，安东的冬天，比辽东还冷。末将给将士们，每人发了两身棉衣。花的钱，走的是军资账。末将先斩后奏，特来跟先生对账。”

“御寒的账，不用对。”

杜荷，“你记住。将士的棉衣，是天下最该花的一笔钱。花在棉衣上的每一文，都记在账上。这账，我给你兜着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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