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百五十八章 告示（1 / 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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五十驼，拉成一里长。

领头的驼夫，看见唐军的旗，腿一软，坐在地上，哭了起来。

知微骑驴过来，向程务挺拱了拱手：“程将军，来得正好。晚半天，这五十驼，就进了吐蕃人的嘴。”

“粮，还全？”程务挺。

“全。”知微，“一石不少。路上，验了三遍。印，水纹，槐叶暗纹，都对。就是人，少了一个。那个揣炭的，跑了三天了。”

“跑哪去了？”

“不是往南，是往北。”知微，“往北，是官道。官道上，还有偏师的兵。他回去，报信去了。报的，是咱们的位置，和驼数。”

程务挺的脸色，沉了下来。

斥候连夜放出去。天没亮，斥候回来了。

“偏师主将，亲自领兵。”斥候，“官道上剩下的，三千骑。全动了。从路南口，压过来了。离咱们，不到一天的路。”

“北边呢？”程务挺。

“北边，还是咱们来时的路。大非川口，薛帅的主力，没动。”斥候，“可薛帅了，主力，不能动。动了，论钦陵的二十万，就会动。”

程务挺不话了。他蹲在火堆边，用刀尖，在地上画。画了一条线，两个点。

“咱们在这。”他指着中间的点，“南边，三千骑压过来。北边，是家。中间这五十驼粮，走不快。前堵后追。这盘棋，怎么下？”

火堆噼啪响。没人接话。

“要么，把粮扔了。”程务挺，“要么，把命，压上去。”

郭部。

后半夜，游骑来了。

一千骑，不攻营，只烧粮。

火箭，一枝一枝，往粮车上招呼。

风大，火一起，就压不住。火光里，游骑的马，像一条条黑影子，贴着营边跑，射一箭，换一个地方。射完，就隐进夜色里。

郭待封披甲出帐，亲自督战。他嗓子都喊劈了，才把火扑下去。清点：粮车，烧了三挂。人，折了二十七个。

“看见了吗？”他对围上来的兵卒，“他们不抢了。他们改烧了。烧一挂，咱们就少一挂的价。烧光了，咱们一万人，连当俘虏的价，都没有。所以，把眼睛，都给我睁大点！”

兵卒们没话。火光映着他们的脸，一张一张，都像纸糊的。

天亮后，出事了。

巡营的在副将的铺下，搜出了半张告示。烧剩的半张。上面，“赏田五十亩”几个字，还看得清。

郭待封把副将叫进帐。

“我当你是兄弟。”他，“你当我是啥？”

“将军。”副将，“末将留这半张，是想等将军想通了，再看。末将没二心。末将只想让弟兄们，有条活路。”

“活路？”郭待封笑了，“我给你们的，才是活路。粮食，是活路。刀，是活路。这半张纸，是死路。把人，绑了。”

副将被绑在帐外的旗杆上。

兵卒们围了过来。越围越多。没有人话。一圈一圈，像水，漫到了帐前。

“怎么着？”郭待封拔刀出帐，“要反？”

刀在晨光里，白得刺眼。兵卒们往后退了半步。可也只是半步。那圈人，没散。前排的，低着头。后排的，踮着脚。一万个人的气，聚在一起，比晨风还沉。

“将军。”有人喊，“放了刘副将！他是为了咱们！”

“谁再喊，军法！”郭待封。

“军法！”那人也喊，“咱们听军法，听了七年了！军法里，有让将军抗旨的吗？有让将军带咱们，往死路上走的吗！”

帐前，静了一瞬。

郭待封的刀，慢慢提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