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8章 矮人老盐(2 / 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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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游到岸上的,海岸旁的渔村会救他们的,上岸的也就上岸了,”老盐寻思了一下说,“但港里报案没人管,我也不建议你去管这些,除非是你不要命了。”
“那第二件事情,我想要找些活计。”艾兰抖了抖自己的衣兜,里面空空荡荡的,“我现在已经身无分文了。”
老盐挑了下眉头,“要挣钱,前头告示板上有,要睡觉,西头船坞有条船,没人肯碰,船上那套加固法阵坏了。你要是个合格的法师,就去把那道阵修了,工钱跟船主谈,他肯定亏待不了你。”
“船主是谁?”艾兰追问。
“老霍尔,全港的船主,就他那条船的帆上还绣着藤纹。”老盐拈起一片铁屑轻轻揉碎,“海里的老话讲,一条船一个藤样,只要大海认得你,风浪就会为你让行,如果这片大海要还认那些古老的契约,也就认他那条船了。”
艾兰点了点头道谢了一声。
老盐咳嗽了一声说,“还有一件事,公会原先挂名几个跑海的猎手,去年之前都还接海上的活,可今年全都改了行,上个月有一个人退出了公会,说去南边找他的矮人叔叔投奔,走前我跟他喝了一顿酒,一句话翻来覆去讲了半宿,大致意思就是海里有东西,在不断袭击着过往的船只。”
老盐从鼻子里哼出一声,听不出是笑还是别的。
“你要在这城里待,有句话送你。”他将身板坐直,“这半年以来,港里的活计一样一样往神殿里流去,我修刀的生意淡了三成,船主出海要过他们的公证,连给渔船刻道防水纹都要排号。”
艾兰神色一凝,“这是为什么?他们连出海的规矩都要定下?”
“当然了。”老盐呵呵笑道,“大神殿可不像是你们北境王国的教会,他们可是有属于自己的卫队和实权的。”
“你就记住两条。”他伸出两根手指头,“别往大神殿凑,也别在纸上落名字,这城里,名字给出去容易,拿回来难。”
“我记下了。”
“要吃饭,码头东头第三家食摊,灶上挂两串鱼干的那家,他们家东西给得实在。”老盐重新拿起锤子,转回身去,“今儿这些话,算我还那丫头的利息,本钱下回再算,算你小子享福了。”
“那我给你画个防御法阵,算个见面礼。”
“拿走拿走,”锤子又落回案上,“矮人不吃白食。”
艾兰把纸条收回怀里,出了器械房,身后磨刀石又响了起来。
出了公会一路走到西头船坞旁,三股船台并排架上旧船,满院子都是熬焦油的味,刨花扫成堆,堆在台子脚下。旁边两股船台,一条翻了底,龙骨朝天,底下垫着木墩。另一条空着,台上堆着几张渔网,网上挂着干透的水草,看起来晒了有些日子了。
最里头一股船台上,架着一条双桅旧船,船身的漆剥得斑斑驳驳,帆卷着捆在桅杆上,拿油布罩了半截。
帆角有一块补丁,补丁上绣着一道藤纹,细细看去上面针脚都磨圆了。
船头坐着个老头,六十上下,精瘦体格,黑红脸膛,正低头补一块帆布。
“老霍尔先生?”艾兰站在舷梯底下喊了一声。
那老头没停下手里的活计。
“这里不载客出海,”老头说,“你找错地方了。”
“是老盐让我来的,”艾兰说,“他让我来修您船上那道阵。”
老霍尔抬起眼皮,把艾兰从头打量一番。
“神殿里来的?”
“不是。”
“公会的?”
“算公会的。”
“你是法师会修理法阵?”
“会,而且很有自信。”
“有本事的都进神殿里吃俸禄去了,你倒是个奇怪的家伙,”老霍尔把针别回衣襟,“这条船趴在这小半个月了,我不是没找过人。”
他朝船艏那边偏了偏头。
“那边系锚链的桩子上有道止裂的旧纹,先修那个,让我看看你的水平。”
艾兰走过去,桩子上那道旧纹刻得年头不小了,纹路本身是好的,但问题出在法阵尾部,没有收束的力度,他蹲下去,重新刻画了个同种类型的御风法阵,还是那原本法阵的加强版。
艾兰拍了拍桩子,站起身。
老霍尔只是略微抬头看了眼时间还没过半刻钟,便知道了眼前这家伙是有真本事的,起身往船头里走。
“龙骨那道,跟我来。”
加固法阵刻在龙骨上头的船板里,法阵里的魔纹积着经年的油泥,严重影响了法力的流通,艾兰伸手指顺着纹路一路摸过去,果然发现了问题的所在。
是节点断了。
断口发亮,茬口也是新的,他凑近了看,又拿指肚蹭了蹭,确认了心中所想。
“老霍尔,这断口对得整整齐齐,是叫人拿刃口剜的,并且这下刀的人懂的法阵的构成,能让你以为是法阵自己出来毛病。”
甲板上静了一小会,船台底下,潮水拍着木桩,一下一下,就连天上的海鸥也不敢在这边盘旋,空气甚至一时间凝滞了下来。
老霍尔走过来蹲下,也去看那个断口。
“小半个月前。”老霍尔沉默良久说,“我上船准备出海的时候才发现这里突然断了,如果当天贸然出海,想必我已经死在海外被风浪吞噬了。”
“报稽查署了吗?”
“报给谁?”老霍尔反问道,“这港里管事的,就只有山坡上神殿里的那位。”
“这船多久没出海了?”艾兰没继续追问换了个话题。
“小半个月。”老霍尔看着那道断口,“再往前,它一个月跑一趟东流湾。”
“这船叫什么?”
“老藤,”老霍尔说,“我爹传我的,帆角那朵藤纹,是老帆上原来那朵的样子,不过帆烂了,我照着描上去的,手艺不好,让人见笑了。”
“话说,我看很多船停在码头,没有出海的,这是为什么。”
“跟我搭了半辈子舵的老伙计,叫莫伦,上个月出海就没回来,”老霍尔把蜡线在指头上绕了两圈,“他的船没回来,我的船又叫人剜了,你问我怎么停的,我倒想问你,这港里的船,如今还剩几条敢出去?”
艾兰一阵沉默,他想起了早上的那对老脸的冒险者,和告示版上20金币也没人敢上的护送任务。
他蹲回断口边上,把手按上去,运起法力。
他先把断口两边的旧纹各清出一指宽,油泥刮净,起手将细碎的法力落进刻痕里,顺着旧纹的走向一节一节往前爬,修理法阵比起重画要轻松的多,原本他还以为要将个法阵重新刻画,这么大的一条船势必会费些时间,但如果只是修理,只需个把小时的功夫就能全部排查完整条船只。
说话的工夫,损伤的节点也都接上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