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8章 矮人老盐(1 / 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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晨光从公会的门口斜着照射进来,正门口处的柱子上挂着一面刀剑旗垂到地上。
公会大堂里的人不少,人头窜涌,接了活往外走的,围着告示板看悬赏和队友争辩是否要接下的,还有靠着柱子打盹的,在空气中混合着汗味,皮革味,还有一股散不干净的酒气,涌进了他的鼻腔中。
柜台后头站着两个接待员,一个往册子上记名字,一个往外发木牌。
而大厅中围着告示板的冒险者最多,他们都在看着告示板上最上面的那个昂贵的委托:护送商船走东流湾通往北境王国。
在靠墙的桌边,两个老练的冒险者在不断低声争执,胖子冒险者把一张委托纸拍在桌上,说护送商船的赏金都添到二十个金币了,这次一开张就够两人吃三年,而瘦的那人把他按住,压着嗓子说了句什么,胖子冒险者还要争执什么,瘦子冒险者一把攥住他手腕,扭头朝柜台那边看了一眼。
两个人一时间都不说话了,胖子冒险者把委托纸揉成一团扔在地上,端起酒杯喝起闷酒。
艾兰把这一幕收进眼里,心里多长了两个心眼。
那张寻人的新告示也钉在板上,他看了一眼,随即把这件事先放在后面。
既然知道人已经在城里了,那就跑不了了。
他走到柜台,对着柜台前的两位接待员小姐问了一句。
“和您打听个人,老盐,是个矮人。”
周边说话声静了一下,离他最近的一桌先哄笑出声,紧接着一屋子的人都跟着乐,柜台边一个缺了半只耳朵的老佣兵把酒碗往桌上一放。
“在后院的器械房。”他把艾兰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,“你这一看就是个新手,到时候他挑你毛病别哭着鼻子回来,哈哈哈。”
艾兰没有理会对方的嘲笑,穿过圆拱门往后院走。
后院安静得多,靠墙一溜棚子,最里头一间开着门,里头叮叮当当,传出磨刀石蹭着铁刃的声,混着炉子上熬油的味。
他在门口站住。
一名矮人背对着门,站在长案前。矮矮一个人,胳膊却比艾兰的大腿还粗,花白胡子编成一股,拿皮筋扎着垂在胸口,腰上挂一杆小秤,秤盘擦得黄澄澄的。
案上方的墙挂着一溜打好的活计,弩机,船钉,绞盘的摇柄,件件都和水上的营生有关。
案子前排着两个佣兵,头一个递上去一柄卷了刃的弯刀,老盐把刀往秤钩上一挂,秤砣一滑,眯眼看刻度。
“十二个铜板。”
那大汉骂骂咧咧掏了钱,接了木牌走了,第二个刚要上前,艾兰先开了口。
“打扰,想跟您打听两件事,再寻一份活计。”
“修兵器的排队,想要问路的滚蛋,我没那么多闲工夫去哄小孩。”老盐连头都没回。
“我不是来修兵器的,”艾兰从怀里摸出那页折好的纸,走过去搁在案角,“是有人让我来找您。”
磨刀石停下了。
老盐转过身来,一张脸黑红,眼皮耷拉着,费力的抬起来的时候,却露出眼皮下两只很亮的眼睛。
他看着那张纸,对着炉火照了照,又捏着折痕捻了捻,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确认自己没看错
“莱克西娅。”他把这名字念了一遍,抬眼哼道,“这名字,你也配往外拿?”
“是她给我的,”艾兰说,“她说是您欠了她的。”
“她倒是大方,”老盐拿锤子柄把纸压在案角上,“她使什么家伙?”
“一柄手臂长短的银刃。”
“模样呢?”
“棕栗色头发,有雀斑。”
老盐盯着他看了一会,把锤子放下了。
“行吧。”他在围裙上擦了擦手,挥手让身后等着的佣兵先离开,“谁叫我这条命是她捞的,老子我认账。”
他上下打量艾兰。
“你是法师?”
“算是个。”
“学院的?”
“是。”
“学院的人,怎么弄成这副模样?”
“坐的船沉了,”艾兰说,“人从海里爬出来的。”
老盐把他那身补过的外袍和脚底那双沾着盐霜的靴子,不禁轻啧两声。
“同伴呢?”
“不知道。”艾兰说,“所以先来找您。”
老盐盯着他,没再往下问,半晌过后他抬手点了点案角那张纸。
“说吧,什么事。”
“三件事,”艾兰伸出三根手指头,“第一件,是海上的事情,既然使节团的船沉在东流湾,我想知道,港里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。”
“委托书上自然有答案,”老盐朝墙角那口柜子抬了抬下巴,“你自己去翻,今年一年,有关于海上的寻人委托一个字都没有,往年的日子里面,一个月总有那么两三起,那你说说,这是海太平了,还是报案的路让人堵住了?”
艾兰皱起眉头,走到柜子旁,打开了委托书。
委托书的厚度十分夸张,最后的截止到了今年五月份的时候,详细翻到今年,从年头往后,海上那一栏干干净净,一个字都没有。
翻回去年同一个月,三条海难求救的委托赫然出现,头一条写着船名和人数,末尾批了两个字,无人生还,第二条只写了半行,墨迹拖出一道长长的划痕,最后一条也是一样,上面只简单标注了一个日期,一个船名,底下也是两个字,全没。
他把册子合上,放回原处,回到案前。
“前个月没回来那条船呢?我听码头上的人说,有船板漂回来了,上头还有爪子印。”
“呵,漂回来的就几块板子,”老盐说,“人呢,货呢,按理来说一条船有百十几号人,结果海里连块骨头都没飘回来。”
老盐坐在椅子上半天没言语。
“使节团。”他似乎是在喃喃自语道,“精灵的使节团。”
他没再往下说,手里拿起锤子又搁下。
“要是有人游到岸上呢?”艾兰问,“使节团几百号人总有会精通水性的人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