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0章 死者背着的账，本来属于活人（2 / 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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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俊开嘴唇动了动，先说自己受人指使，问是谁指使，又要求保护女儿，他确实害怕，也确实在借这份害怕，让每一段涉及自己的责任尽量说到别人身上。

叶廷把已经落实的安全联系再次告知，明确这与他是否如实说明自己的行为分别处理，陈俊开伸手去够箱子，碰到桌边才想起证物不能随便拿走，手又垂了下去。

江昊天说：“马启顺护过你。”

屋里安静下来。

“他也不是白护，我替他把旧欠款理清过。”

“所以你替他把九十六万写成全归他管？”

陈俊开望向窗边，嘴角用力绷着，叶廷请他具体回答，别把两个人之间谁欠谁的人情，用来抵消每一笔已经发生的事实。

终于，他承认了重新整理账页的人就是自己。

原来的一部分数字被摘出来，配上对自己有利的说明，旧封面、旧箱子和真实到账金额一起带来，是想先让警方沿着马启顺负责采购的方向查，他再以一个知道少量内幕的人争取离开。

“我不这么做，还能怎么办？”

没人替他回答这句话。

江昊天想到叶万里在急救区问过的那个问题，被救的人若也害过别人，会怎么样，眼前就是答案，陈俊开活着，能被保护，也能被追问，不必在两件事之间只留一个。

死者同样不能因为已经死了，就自动抹掉自己知道或参与过的部分。

但属于别人的采购决定，不该由一本做旧的账压到他身上，关于死亡本身是谁造成的，现场是谁布置的，还要沿接下来的证据继续查。

孙玉梅在等候区坐着，听到可告知的阶段结论，先问是不是丈夫真的没拿那九十六万元回家，她问了两遍，手里还抓着那本记着家用的小册子。

办案人员告诉她，账户过款与个人实际所得不能混为一谈，已经查明的去向会按事实处理，她点头，忽然将册子翻到最后，那里写着女儿下个月要交的费用。

“我前天还骂他，赚了钱都不知道往家拿。”

她用手背擦了一下眼睛，没有问能不能立刻替丈夫挂一块好人的牌子，只说后续需要自己说明什么，就给自己打电话，别再叫街坊替她传。

江昊天把已经完成的车辆状态说明交给负责人员。

货车仍需按调查需要保管，处置要等条件具备，但那张三千元收车单不再能决定它的价值，孙玉梅看见正式写下的部件状态，终于把车贩的名片从袋子里拿出来，放到了其他往来材料旁。

这一次，她没有单独将它捏在手里等人来压价。

当天傍晚，七号楼后院及相关物件的保全状态进一步明确，提前拆除的扩大安排没能落地，住户转移继续推进，公司保住了正在履行的服务，也保住了一批可以对照位置的材料。

账上的名字被改正了一部分。

红色任务还没结束。

江昊天看着不断缩短的期限，知道真正的采购原账尚未出现，陈俊开交来的只能算一份带着真数字的误导，接下来要找的不是让他再编一册好看的，而是他究竟把真实记录留在哪里。

重新开始询问时，陈俊开主动提出再见江昊天一次。

他坐得比先前直，纸巾已不用了，女儿的卡片仍放在内袋，叶廷说明在场安排后，他先问如果自己交出能找回原账的线索，能不能让女儿先离开这座城。

叶廷道：“你的安全诉求可以说，责任不会因为交东西就自动没有。”

陈俊开没再哭。

他从允许保留的随身夹层里取出一张折旧的客运时刻表，放到桌上，手指停在沿海的一班船名下。

“那就谈清楚，我要的是能上这条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