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5章 蝉还没毕业(2 / 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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傍晚在食堂吃过饭,天也差不多暗了。江辞拿着草稿去找唐柚,我把白天掉出来的楼梯速写补了两笔,上课铃响前压回书底,没再跟那道还没画顺的扶手较劲。
九点,放学铃和窗外的蝉挤在一起。
江辞刚收好笔,唐柚便拿着草稿追到后门,指着中间一行让他再讲一次。
“你先走。”他朝我摆摆手,“我把她从这条切线里领出来。她要带着这个问号回去,今晚能把同一道题拆成早中晚三条消息发我。”
“我哪有那么烦?”唐柚拿练习册碰他胳膊。
“没有,你这叫求知欲续航长。先别打,打完根号还在这儿等你。”
我提醒他别拖到保安锁门。
“放心。真锁了,我从窗户把她递出去。”
唐柚立刻把草稿抢回来。
“递出去?我这么像个东西?”
“野哥,走你的,后面涉及内部教学,旁听收费。”
“慢慢教。”
我把他桌上的水往里挪了点,先去了二班。
林晚星还没出来。白天走廊上那两个女生正跟她一块收东西,其中一个将借去的笔记本还回来,又问明早能不能继续借后半本。
“可以。”林晚星把夹在里面的便签抽出来,“最后一页我还没补完,别照着空白抄。”
“我看起来有那么傻?”
“你今天刚擦了半页。”
对方愣了愣,跟旁边的人一起笑起来。
林晚星也跟着弯了弯眼睛,拉好书包便朝我走。那两个女生从另一边下楼,临走还提醒她明天别忘了笔记。
“等久了?”她问。
“刚到。”
“江辞呢?”
“捞人。”
林晚星朝后门那边偏了偏脸,唇边动了一下,跟我一起下楼。
出了南门,人流慢慢散开。我们刚走到路口,后面两个同班男生追了上来。
其中一个认出我旁边的人,又瞄到我们牵着的手。
“你俩早上一起,中午一起,晚自习散了还一起。学校少给我们发了一门陪同课吧?”
林晚星手指收紧了些,没松。
“我们住一块,不一起回,难道各走一边?”
对方立刻抓住后半句。
“听听,住一块说得多顺。”
“羡慕就申请。”我说。
“跟谁申请?”
“先问班主任。”
另一个人在旁边笑得差点错过绿灯。两个人过马路前还回头,说申请批下来一定请我们吃饭。
等他们走远,林晚星在我掌心里掐了一下。
“你怎么不解释?”
“你已经说清楚了。”
“我只说住一块。”
“说得挺准。”
她又掐了一下,嘴角却没压住。
同学走远以后,我们也没急着赶。校门口那一阵人声散开,路一下宽了,林晚星仍牵着我,脚步比平时慢。
白天想说又没说成的话,总算能一点点补回来。
她告诉我,第一节课有人把假期作业装错了袋,站在讲台上翻了半天,最后从英语练习里翻出物理卷。我说江辞午休做了个只有半分钟的梦,醒来还怪我破坏结局。
走到下个路口,她忽然问:“下午有没有想起我?”
“有两回。”
“才两回?”
“能记住的两回。还有几次让老师打断了。”
林晚星应得很快:“这还差不多。”
说完,她的手指在我掌心里收紧一点,脸也偏到了另一边。路灯从她脸侧过去,耳边那一小块红没藏严。
“你呢?”我问。
“比你多。”
“几回?”
“不告诉你。”
她说完便拉着我过马路。走到对面,人少了,她又往我身边靠回来,肩膀偶尔碰一下,也没打算分开。
英语老师下午讲的那道题,我一路说到小区外面的粥店才说完。林晚星停下来认了认玻璃门上的早餐单,指着最
“家里有烧麦。”我说。
“那后天吃。”
“你已经排到后天了?”
“先记着,省得你早上又只拿牛奶。”
到了楼下,她还在说玻璃柜里那几个豆沙包挺像样。电梯门一开,她总算停了话,手却没从我掌心里拿走。
进门时,客厅里的球赛正好切进广告。
晚饭在学校吃得早,两个人都又饿了。妈妈给我们留了汤和一点夜宵,锅还在厨房里温着。爸爸坐在客厅看球,听见开门,先问开学第一天有没有人忘带作业。
“有。”我换好鞋,“还装错袋了。”
林晚星在旁边补了一句:“反正我们没忘。”
“那就行。”爸爸很满意,继续看他的重播。
吃加餐时,妈妈问了晚自习几点结束,又把两张课表并到冰箱门上。林晚星一边喝汤,一边同我讲她上午没说完的那件事。原来她第一节课就发现马尾有一点偏,忍到课间才重新摸过,居然又给它按了回去。
“所以你一路都在骗我?”我问。
“没有。整体还行。”
“整体?”
“左边少一点。”她拿手比了很小一截,“不仔细看发现不了。”
“那你还让我明天继续。”
“给你改正的机会。”
妈妈就在旁边收碗,听完也笑了。
这下证人都有了。
洗过澡,我把明天要用的卷子放到桌边。暂代还挂在书包上,林晚星进来时,先把它取下来,放到梳子旁边。
“它今天有没有好好看着你?”
“看见我被江辞吵了一天。”
“那它挺辛苦。”
“我呢?”
“你有江辞陪。”
“他很吵。”
她忍着笑,顺手把我没合上的书包拉好。
“明早记得给我梳头。”
“知道。”
“别光知道。”
“我设闹钟。”
林晚星这才满意。她没拿床边那本书,只将发尾拨到身后,走到我面前。
我想起她刚才在路上说的那句“比你多”。
“你白天到底有几次想——”
林晚星弯下腰,先把问题堵住了。
她没有马上离开,掌心仍贴在我脸侧,离得近,眼睛里的得意也藏不住。
“一次。”她说。
“你问想我,还是现在?”
“都算。”
“那不够。”
我扶住她的腰,把人往前带。林晚星嘴上还要说我贪心,刚开了个头,声音便散在两个人之间。
她手指穿进我耳后的短发,笑意还留在唇边,慢慢便顾不上了。我坐在床沿,她弯着腰也累,索性侧身坐到我腿上,胳膊绕过肩颈,把刚让出来的距离全收了回去。
昨晚浴室里的水声偏在这个时候钻回脑子。
她手上生疏,又认真得要命,怕弄疼我还问了两遍。后来轮到我碰她,她抓着我的后背不肯松,那声“叔叔”被水冲得断断续续。
白天一张张卷子勉强把这些压住。眼下她坐在我怀里,发尾带着同一瓶洗发水的味道,昨晚的事哪还压得住。
我掌心贴上她后腰。隔着衣料停了一会儿,还是没忍住,指尖从卷起一点的衣摆下碰到了皮肤。温热的,随着她呼吸轻轻起伏。林晚星往我怀里挨得更深,嘴唇擦过我脸侧,话也含糊。
“沈知野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果然又在想昨天。”
“你没想?”
“白天没空。”
她说完还往我身上贴了贴。白天没空的账,看来准备现在一起补。
她也把手探进我衣服后面,很快摸到昨晚留下的几道浅痕。指腹在其中一处压了压,我背上窜过一阵痒。
“还疼?”她问。
“你再按就疼。”
“那我轻一点。”
嘴上说轻,她偏又按了一下,随后才替我揉了两下,装得还挺像真在关心。
我偏过脸去吻她耳下。林晚星原本还忍着,手指很快抓进我背后,力气一点没比昨晚小。
“宝宝,”我在她颈边问,“这也叫轻?”
她的脸一下埋进我肩窝,闷着声顶回来。
“谁让你乱来。”
我没打算认错,掌心顺着她腰侧落到腿上。她皮肤还带着洗澡后的暖意。膝盖起初收了一下,很快又换了个姿势,转过来面对我。
她挪近时,我那点反应根本藏不住。
林晚星垂着眼,睫毛动了好几下,脸上的热意一路烧到颊边。她该知道自己碰到了什么,偏偏还装作只在找位置,慢吞吞又往前蹭了一点。
我几乎让她磨得说不出话。
“林晚星。”
“干什么?”
她把脸偏到一边,语气却很无辜。
“你故意的。”
“谁让你先乱摸。”
说完,她总算抬起脸。颊边还红着,唇角却悄悄挑了一下,分明在等我拿她怎么办。
我扣住她的腰,把人往怀里一收。林晚星刚想笑,唇便被我堵住。她掌心贴在我腰腹间,迟疑着往下碰了碰,手指蜷了一下,又红着脸按了回来。动作生涩,偏又不肯认输。
我连换气都忘了半拍。昨晚我们明明都生疏得要命,她才碰一下,我还是没出息地乱了。
吻得越深,手上也越没了分寸。林晚星仰着脸,那声“叔叔”断在我耳边,指甲又陷进我背后。掌心贴近她腿间时,她膝盖往里收了收,额头撞到我肩上,却把我抱得更紧。
“叔叔……”
她叫完没有马上说话,脸贴着我,先往门外听了一下。
“爸妈还在外面。”
客厅里正好传来解说声,紧接着爸爸叹了口气。离我们不远。
我动作慢下来,却没舍得马上松开,仍将她圈在怀里。林晚星还靠在我肩边,呼吸一点点往回找。
“你刚才怎么没提醒?”我问。
“我也才想起来。”
她答完便不肯抬脸了。我肩膀动了一下,她马上在我腰上掐了下。
“还笑。”
“我没笑。”
“肩膀都动了。”
“痒的。”
“那你忍着。”
她凶完,又替我揉了揉刚才被掐的地方。到底算惩罚还是照顾,暂时归她解释。
她没从我腿上下来,只将被揉皱的衣摆往下扯了扯,又仰脸贴过来。唇齿间慢了许多,手还在我背后有一下没一下地抚着。客厅里又传来爸爸一声叹气,她肩膀跟着动了动,差点笑出声。
我顺了顺她背后的长发。
“以后有机会,还一起洗吗?”
她在我腰侧揉着的指尖慢慢蜷住,脸上的热意刚退一点,又回来了。
“你今天想了一天?”
“上课没耽误。”
“真有出息。”
林晚星从我腿上下来,衣摆在腰侧卷了一点。她背过身慢慢拉平,连发尾都仔细拨了两遍,就是不肯转回来。
我仍等着。
她伸手将桌角那把梳子塞到我怀里。
“先把明早的头发梳好。”
“梳好了呢?”
“到时候再说。”
“什么时候到时候?”
林晚星手掌往我嘴上一按。
“你再问,我现在就把梳子拿走。”
她没给准话,回头时却没忍住笑。我握住梳柄,没再把人逼回去。
“行。先保住明早。”
她将床沿那本书抱起来,走出两步,又转回来替我把翘起的衣领压平。
“晚安,叔叔。”
“晚安。”
她抱着书出了房间。
我刚把门带回一点,走廊里的拖鞋声又折了回来。门板被她从外面推开,林晚星探进身子,先朝客厅那边听了听,随后冲我勾了勾手。
我低下去,她便踮起脚,唇在我嘴角停了停。那点温度还没散,人已经抱着书退到门外。脸还红着,眼睛却挺得意。
“刚才少了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?”
“这个才算晚安。”
她抱着书快步回了房。房门合上以前,还不忘压着嗓子提醒。
“明早别梳歪。”
我摸了摸嘴唇,把桌角的闹钟往前调了十分钟。
窗外的蝉还在叫。
开学第一天过完了,它们听着一点毕业的意思都没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