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6章 你已经走过两家了(1 / 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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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晚星把书包搭到椅背上,暂代跟着轻轻晃了一下。她从我桌角拿起梳子递过来,自己在椅子上坐好,将长发全拨到身后。
发尾落下来,已经顺得找不出几处打结的地方。
“今天还扎吗?”我问。
“不扎,梳顺就行。”
“昨天还让我扎。”
“昨天开学第一天,当然得扎一下。”她从镜子里看我,“今天只梳顺。还是说,你只会扎那一种?”
“我先问清楚,省得梳完又加一项。”
“放心。”她把梳子往后递了递,“没给你减多少。”
我从上往下梳了两遍。第三遍仍旧一路到底,连个能让我多留半分钟的结都没有。
“好了。”
“后面呢?”
“刚才梳的就是后面。”
她坐着没动,从镜子里认了认我,随后将左边那束头发往外拨了一点。
“这里还有点乱。”
我很确定,那里刚才比我的卷子还整齐。
不过她既然找出了问题,我也不好当着监工的面消极怠工。梳子重新落下去,我把那一束慢慢理开,到了发尾还多停了片刻。
林晚星终于满意。
“怎么样?”我问。
“勉强合格。”
“那我可以下班了。”
“你也想下班?”
我将梳子搁回桌面。她仍坐在原处。我等了两秒,她也没挪窝。
“还有哪里?”
“没了。”
“那你……”
“急什么。”她将书包上的白狐狸摘下来,摆到笔筒旁边,还特意让它面朝墙,“谁说梳完就得马上走?”
行。
头发只占了三分钟,剩下那些时间究竟拿来干什么,她不打算解释。
“怎么还让它面壁?”
“后面的不归它管。”
她说得一本正经,脚尖却在床沿点了点。
“坐过来一点。”
我在床边坐下。她连人带椅往前挪了半尺,膝盖碰到我的腿,又朝我伸手。
我还以为有哪缕头发没伺候好,刚把梳子递过去,她便接走放回桌边,反而握住我的手腕,拉到自己肩后。人也跟着靠过来,额头抵着我。
刚梳顺的长发散在我手臂上,发尾蹭着手背,有点痒。我另一只手绕到她腰后,把人接住。
“梳头还有这一项?”
“售后。”
“谁给谁售后?”
她在我怀里安静了两秒,把脸埋得更严实。
“你今天问题有点多。”
我低头亲了亲她的额角。她才梳好的头发被我下巴压住几根,立刻抬手来救。
“别弄乱。”
“梳子就在旁边。”
“那也不能刚梳完就重来。”
嘴上护得认真,人却没退。她把发丝从我领口旁边抽出来,手顺势留在肩上,抬脸认了认我。
我以为她要亲,刚低下去,她却偏过脸,只在我下巴上亲了一下。
“早上先到这里。”
“还特意让它转过去,就为了抱一会儿?”
“抱一会儿,跟亲一会儿,两回事。”
行。她连这个都分。
她将我的左手拉下来,手指一点点扣进我的指缝,放到自己膝上。我另一只手还搭在她腰后,两个人就这么挨着。她偶尔捏一下我的手指,我也顺着她的长发往下摸,摸到发尾,再从肩边重新来一遍。
外面碗碟碰了两声。她抬了下眼,听出爸妈都在客厅,又安心靠回去。刚才非要护住的头发铺了我半条胳膊,她自己倒没嫌乱。
“刚才还不许我碰?”我问。
“没让你拿下巴压。”
她说完,将我的手握得更紧。掌心贴久了有点热,谁也没先松。
妈妈在客厅叫了我们一声。
“烧麦要凉了。”
林晚星从我肩边抬起脸,答得很快。
“来了。”
话说完,她的胳膊仍圈在我肩上。
我等了两秒。
“你这个‘来了’,好像没准备动。”
“答应归答应,起来归起来。”
这套道理才讲完,她的肩膀已经在我怀里动了两下。我也笑,手臂往里收了收。
外面又传来爸爸拉椅子的声音。林晚星总算肯松手,走出一步又折回来,在我唇边亲了一下。
她拿起梳子,替我将被她碰乱的一小撮头发压回去。
“你也合格。”
“我本来就没乱。”
“现在更好一点。”
她临走顺手把桌边的白狐狸挂回包带。
我跟在后面出去吃早饭。她走到门边还等了我一下,手藏在身后,勾住我的手指晃了晃,到了客厅才松开。
反正梳子还留在我桌上。
到了学校,江辞为一道导数题跟我争了半节课。
题目压在导数最后,带着参数,还要分情况讨论。老师让我们先自己做,教室里安静了十来分钟,江辞忽然用笔尾敲了下我的草稿。
“你分了两段?”
“嗯。”
“我只用一段。”
他将自己的纸往中间推。参数被他换成切点横坐标,后面确实短了一截,代价也很明确:定义域和等号成立的条件全让他藏在了过程里。
我拿笔圈住那处。
“这里不写?”
“阅卷老师能看懂。”
“他还得先去你脑子里找。”
江辞把纸拿回去,顺着我圈的地方补了半句。
“现在呢?仍旧比你少一行。”
“你这一行写得长。”
“高考阅卷什么时候开始按字数称重了?我少一行,卷面就比你透气。老师看完我的,再看你那一片,心情都不一样。”
我将自己的末尾两句并到一起。
“现在一样。”
“你这属于赛后改判。”
两张纸最后一起送到了讲台前。
数学老师先读江辞那份,让他把范围补清;又读我的,将末尾一处多余的转化划掉。接着,他在空白处另起一行,只写了四步。
“两种都能拿分。”老师把纸推回来,“真想比长短,先赢过黑板。”
江辞一路跟我走回座位,嘴就没停。
“听见前半句没有?都能拿分。后面属于老师维护职业尊严,不能全算。”
“你可以回去申诉。”
“我一个学生,拿什么跟答案提供方申诉?这样,下课找唐柚判。她比较公正,最多向着我一点。”
“你对公正的要求挺灵活。”
“作业已经够多了,标准就别跟着加码。”
他嘴上还在替自己找台阶,手却将两张草稿理好,夹进同一页里。我的那份靠外,第二节下课就被他一并带去了二班。
我原本没准备陪审。可草稿在他手里,真让他一个人去讲,回来以后谁知道我的解法会被加工成什么样。
二班后门刚好开着。唐柚拿着空水杯从里面出来,差点让江辞横过来的两张纸挡回去。
“借过。”她说。
“先主持一下公道。”
“你挡着门,我先主持交通。”
江辞只好往旁边挪。唐柚从两张草稿上扫过去,还没听完前因,先认出了他后来补上的那句话。
“这个颜色不一样。”
“听完再判断。人得允许成长,尤其在老师指出问题以后。”
“那叫订正。”
“换个好听点的说法,心情会轻松很多。”
林晚星原本跟在唐柚后面,走到门边却让同班女生叫住。对方拿着英语卷,问一道概括题。她转回去,没替人改答案,只将题干里容易漏掉的限定词点了出来。
“先按这里重写。晚自习前还觉得别扭,再拿来给我。”
“行。”女生把卷子收回去,又朝门口瞧了一眼,“我先不走了。看看你男朋友到底赢没赢。”
林晚星侧过脸,正好碰上我的视线。
“多半没赢。”
她说完才朝我们走过来。那女生拿卷子给自己扇了两下风,真就留在旁边等着。
换作以前,二班有人想问林晚星一句话,多半先找唐柚开路。眼下题问完了,还能顺手拿我们开个玩笑。那个冰山的外号挂了这么久,倒是绕着她走的规矩先没了。
我站在门外听着,心里挺舒坦。
至少我家这一座,早上还会拿一头根本不用梳的头发,心安理得占我好半天。
唐柚听完来龙去脉,将两张纸并到窗台上。
“老师都写到四步了,你们还在争谁少一行?”
“先说好。”江辞按住自己的草稿,“老师有答案,属于带资料入场,不在我们的组别里。”
“你还漏条件呢。”
“已经补了。我接受合理意见,成长得很快。”
唐柚把他那张翻了个面,扣在窗台上。
“赛后补过程,取消资格。”
我刚准备取回自己的,她顺手将另一张也扣了过去。
“知野也一样。一个临时合并,一个赛后补条件。全输了。(??????)??”
江辞转向我,神情很认真。
“野哥,咱俩内斗这么久,便宜她了。”
“你请来的裁判。”
“我高估了她对完整过程的尊重。”
林晚星将两张纸翻回来,先认过江辞补的条件,又顺着我的步骤读到末尾。
“判得没问题。”
“你再想想。”江辞说,“沈知野也在输家里面。现在改判还来得及。”
“那更没问题。”
旁边那个女生先笑出了声。林晚星将我的草稿递回来,眼里也压着一点得意。我接过纸,在她指尖上捏了一下。她没躲,反过来勾了勾我的手指。
预备铃响起来,唐柚才想起水杯还空着,抱起来便往饮水机那边跑。
“江辞,你下回申诉提前预约!”
江辞一边说这届裁判组有明显偏见,一边把我的草稿塞回本子,免得我拿着水杯再把纸落在二班。
下午,那张卷子没再占多少地方。江辞把补全的过程抄进错题本,顺手将我的草稿夹回我书里。晚自习前,唐柚真拿着自己的写法来找他。他嘴上说裁判信誉已经破产,椅子倒往旁边让了半截。
我替他把要交的卷子压到最上面。他讲到一半回头找东西,正好瞧见。
“野哥,明天还你一条命。”
“先还纸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