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7章 你到底想问哪句(1 / 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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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把手机横过来,先看课程说明。
页面做得很省,报名条件、每天的安排、结束时间挤在几行小字里。真正要问的东西藏在括号中间,放大以后才看得清。
林晚星坐在我旁边,手指沿着屏幕往下拖。她把手机举得很稳,另一只手在便签上写了两行。
住宿怎么分。
公寓离教室多远。
附件只说结束以后统一住学生公寓,至于几个人一间,晚上几点关门,去教室要不要换车,半个字都没提。
“写得挺省。”我说。
“可能他们觉得所有人都去过。”
她在“距离”后面添了个问号。弯弯的,尾巴还故意往旁边拖了一点。
这问号不像着急,更像先替我把位置占好。
返程信息反而很清楚。最后一天下午结束,第二天各自回去,车票也要自己买。
我顺着那行字往下读,刚要问最后一节课几点,她已经把笔横过来,挡住了屏幕下方。
“先把结束时间问明白。”她说,“后面的车次,等时间出来再排。”
她又补了一条:公寓到车站怎么走。
我把本来要说的话咽了回去。
“离校证明谁开,缺掉的课怎么算,还有回来以后会不会撞上第一次检测。”
“考试衔接也问。”
她把“检测”和“考试”分到便签的两边,写完才把笔帽扣回去。
“一个是学校排,另一个是你自己要记。明天别混在一起问。”
“你打算把老师的回答也分开装?”
“说不清楚就再问一遍。”
她把便签压平,认真读了一遍自己写下的几行字。两种颜色的笔迹挨着,谁也没盖住谁。
页面中间列着报到、课程和结束时间。项目名称写的是“校际研修”,课程连续六周,周末也有安排,最后一天结束以后第二天返程。
我指了指那串数字。
“六周?”
“嗯。”
她先在第一格点下,再一路点到最后一格。做完便把我的手从屏幕边上推开,动作很轻,意思却很明确。
六周。
这个数刚才还只是附件上的一行字。落到我脑子里以后,它立刻有了别的重量。
她坐在窗边看书的那些晚上,会少掉一截。周末原本可以一起吃饭,放学后她也许还会陪我绕一圈再回家。新课、检测、作业和老师往前推的进度,全都不会因为她不在就停下来。
这些东西,附件当然不会替她写。
“你在算什么?”林晚星问。
“算你不在的六周,我会少掉多少时间。”
“算完了吗?”
“还没。”
她把手机扣到桌面,伸手抽走我面前的便签。
“先算你自己。”
“我有什么好算的?”
“书店排班,周末怎么过,还有吃饭。”
她转笔时没留意笔帽,差点敲到手机。她伸手把笔收回来,接得很快。
“家里有饭。”
“我问你会不会按时吃。”
这句话出来得太顺,像她早就把答案放在了嘴边。
我喝了一口水。杯子放久了,温度只剩一点。
“会。”
“上星期有一天,你晚饭只吃了两块饼干。”
“那天书店临时——”
笔帽在我手背上敲了下。
“理由先放着。”
“现在开始管饭?”
“从明天开始。”
她在便签最
【按时吃饭。】
我伸手去拿,她立刻把便签塞到手机壳
“删掉。”
“不删。”
她拇指压住手机壳的边缘,便签只剩半角露在外面。
“让唐柚翻到怎么办?”
“她翻不到。”
“江辞也不行。”
她把手机连同便签一起挪到桌子另一边,刚好离我的手差一截。
“那你还写。”
“怕你忘。”
她说完便把便签往里面推了推,像是担心我趁她不注意把它抽出来。
我没再抢。
她写下来的话,总比临时说出口的更难糊弄。
“你呢?”我问,“如果真去,晚上怎么联系?”
“看每天什么时候结束。”
“没有固定时间?”
“有空就发。忙完再说。”
她把手机往旁边让开,给那张便签留出位置。
“我可以等。”
“不用盯着手机。”
“我没打算一直盯。”
“你会。”
她说得太肯定,我竟然找不到合适的反驳。
长发从她肩头滑下来,绕到手臂边。我替她把卡在椅背缝里的那一小截拨出来,手腕擦过她的肩侧。
浴室里的水声跟着从记忆里冒出来。
前天也是这样。她明明有话,最后却把脸转开;我也没接,电视在客厅里响了很久,像有人替我们把没说完的句子往后拖。
“我想知道你什么时候走。”我说。
她握着手机的手指收了收。
“还没定。”
“那我现在问返程,还早。”
“你已经在问了。”
“问到这里。”
她在便签上“返程”旁边点了个小圆点。
“这句还能听。”
“还有评分?”
“暂时有。再追问三次,今天停止营业。”
她把便签拿过去,在最上面画出三格,又把笔递回来。
“问一件,划掉一格。”
“那我先问什么?”
“你自己想。”
她用笔尖在三格旁边轻轻划了一道,催我别把问题推回去。
“你明明知道。”
“知道也不能替你说。”
她把笔推到我手边,自己却把脸转向窗户。窗缝里钻进来的风带动了她耳边的碎发。
我没拿笔。
“你想去吗?”
第一格上方的笔尖停住。
林晚星没有立刻答。她把课程说明翻回最开始那页,拇指沿着纸边来回蹭了两下,像是在确认这张纸到底值不值得她花六周。
“我想先问清楚。”她说。
“课程?”
“课程、住宿、每天怎么上,还有回来要补什么。”
她把纸页压住,声音比刚才低了些。
“我不想因为麻烦就不去,也不想因为材料过了,就只能照着别人安排。”
“明天下午去问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送你到办公室门口。”
她把材料叠齐,抬起脸确认我有没有听漏。
“只能到门口。”
“知道。”
“也别替我开口。”
“不会。”
她嘴角动了一点。
“那你去干什么?”
“等你出来。”
“等多久?”
“你问多久,我就等多久。”
她把手机放到桌边,像要看看我能不能把这句话说到底。
“你肯定会在门口绕。”
“我尽量站得像路过。”
“路过三次以后就不像了。”
这次她真的笑了,手里的小狐狸也被她转了一圈。它的一只耳朵本来就有点歪,被她转得更歪。
我本想把话说得随意一点,出口时却换成了另一句。
“我想陪你去。”
电视声还在客厅里响。爸爸在外面问遥控器,妈妈让他先摸摸自己的胳膊旁边。两个人隔着门把同一个问题说了两遍,家里的动静没有因为我们这边安静下来就停掉。
林晚星把手机翻了个面,掌心按在边角。
“你这句倒是直接。”
“前面也没绕太远。”
“前面一直在问返程。”
“因为我舍不得你走。”
她握杯子的手收紧了一点。我把那个杯子往桌角推了推,免得她一用力碰翻。
“我希望你留下。”
水面在杯子里晃了一圈,很快平下来。
她把小狐狸放到我们中间,按住那只歪耳朵。
“你觉得这个课程不值?”
“我还没看完。”
“那你怎么先舍不得?”
“你值不值得去,跟我舍不舍得你,是两件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