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1章 由她自己确认(2 / 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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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家算三角形面积不除二?”
“专门留给你表现的。”
“少往自己脸上贴金。”
江辞把草稿纸往两张课桌中间推了推。我拉开椅子坐下,他的笔尖也重新落回纸面。嘴上谁都不肯服软,最后那两步化简倒是凑在一起算完了。
晚自习下课铃一响,二班门口先涌出一拨人。我靠在楼梯栏杆边等了一会儿,林晚星才背着书包出来,一下楼梯便自然地把手递进我掌心。
校门口第一个路口的绿灯还剩最后几秒。照平时的步子,紧走几步完全赶得上。
林晚星却在斑马线前停住了。
“不赶了?”
“下一轮也能过。”
她牵着我退到路沿内侧。旁边几个男生踩着最后两秒绿灯跑过去,她只把我的手往自己身侧带了带。
今天不用赶时间。等周五考完,也还有一顿饭等着我们。
绿灯重新亮起,我们慢慢走到马路对面。街边的烧饼铺还亮着灯,林晚星停下来要了两只刚出炉的葱油烧饼。轮到刷酱时,她犹豫了一下,还是让老板往她那只上多刷了一点辣酱。
第一口咬下去,她还能装作若无其事。走出半条街,眼间便被辣得泛了红。
我拧开水瓶递过去。
“多刷那一下,满意了?”
她喝了两口水,把瓶子塞回我手里,嘴上仍不肯认输。
“挺香的。”
我刚拆开自己那只原味的纸袋,她便拉住我的手腕,低头从饼边咬走了一大口。嚼完继续往前走,自己那只刷了辣酱的还稳稳拿在左手里。
我看了看她手里的纸袋:“你自己的还在手里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知道还抢我的?”
林晚星将自己那只递到我嘴边,眼睛已经弯了。
“那还你一口。”
饼面上的红油看着就很有诚意。我盯着那一层辣酱停了两秒,还是低头咬了一口。
她立刻把烧饼收回去接着吃。自己被辣得轻轻吸气,还不忘偏头笑我皱眉。吃到最后,两只烧饼你一口我一口,早分不清谁吃了哪个。
她沿着人行道慢慢走,跟我讲今天班里的热闹事——英语课上被点名翻译长难句的同学,一句话里换了三个主语,绕到下课铃响也没分清谁在等谁;还有唐柚晚自习前翻遍书包找不到的那张卷子,其实从头到尾都夹在她自己的透明文件夹里,唐柚还非说是卷子自己藏得太严实。
我安静听着,没再把下午办公室外那句“可惜”翻出来。
空纸袋丢进垃圾桶后,林晚星走在我左手边,捉住我的左手,连同她自己的手一起塞进了她靠近我这侧的校服口袋。
外套口袋本来就不宽敞,她还要在里面把手指一根根扣紧。我只好往她身边挨近些,两个人的步子也跟着放慢下来。
“这下暖和了?”
“嗯。”
走过两盏路灯,她才偏过脸看我。
“你呢?”
“半条胳膊不太能动。”
她没有松手,只把肩膀贴得更近了些。
“能走就行。”
“周五晚上压右边,今天晚上扣左边,你安排得挺匀称。”
林晚星在口袋里捏了我一下,脸已经转向街边。路灯光从树影间漏下来,她耳廓那点薄红根本没藏住。
我没再逗她,反手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些。
回到家时,妈妈刚从厨房端出绿豆汤,问我们要不要喝一碗。爸爸正站在餐桌边,手里拿着两个尺寸不配套的保鲜盒盖,试完左边试右边,怎么也扣不严。
林晚星走过去,从沥水架最底下替他翻出正确的那只盒盖,又顺手把留给明早的那份绿豆汤放进冰箱,这才拎着书包跟我进了房间。
她把剩下的项目日程和住宿说明装回文件夹,弯腰放进书架最下层。书桌上只留下那两张老市场的照片和一份课堂示例。
我拿起照片问:“这两张不收?”
“留着。”
林晚星把它们夹进自己的英语笔记本里。
“名额退掉了,题目又没跟着一起收走。”
她抽出入口旁摆着一排旧凳子的那张照片,站在台灯下看了一会儿。
“我想自己试着讲一段。先用现成的材料练个三分钟,不弄太复杂。就是得有个听众。”
我坐到书桌前,伸手将右边那把椅子拉近。
“位置给你留好了。”
林晚星抱着英语本站在椅边没动,等我抬头看她,才慢吞吞开口。
“沈老师怎么比我还积极。”
“椅子都替你拉好了,能不积极吗?”
她抿唇笑了一下,这才坐下来,膝盖挨上我的腿侧也没挪开。肩膀自然地靠过来,安安静静挨着我坐了一会儿。
过了一阵,她捞起我的右手,勾住小指晃了晃还嫌不够,慢慢把整只手都抱了过去。
“还麻吗?”
“本来已经好了。”
她拿手肘轻轻撞了我一下,身下的椅子却又往我这边挪近半寸。
“少得寸进尺。”
“我还没说后半句。”
“你脸上已经写了。”
她靠在我肩头赖了一会儿,才松开手翻开英语笔记本。在空白页写下“地点”和“来这里的人”两个词后,她真用英文试着讲起了开头。
才讲到第二句入口旁那排长短不一的凳子,她自己卡了一下,换了个更顺口的词,又从头念了一遍。
我等她说完这一段,翻过手里的市场照片,指尖点了点背面的住户访问记录。
“那位住户平时不在这儿买菜,为什么傍晚还总绕过来坐?”
林晚星坐直了些,刚在纸边写下“等熟人”三个字,笔尖顿住,又自己拿笔划掉了。
“这个记录里没问到,不能替人家瞎编。”
她在旁边重新补了一行问题,接着往下试。原本只打算顺一遍开头,不知不觉便讲到了入口那排新楼盖起来以后,为什么旧棚子底下还留着那几把老凳子。
我指着她写在纸页边上的一个单词,故意念偏了重音。
林晚星立刻转过脸看我。
“再念一遍。”
我面不改色地照原样又念了一遍。
她将英语本往我这边推了推,人也跟着凑近,贴在我肩侧一字一顿地重新示范了一次。发尾扫过我的手背,我这才跟着念对。等她刚要坐回去,我又指了指上一行的另一个词。
“这个好像也忘了。”
林晚星盯了我两秒,直接从我手里抽走自动铅笔,在笔记本边角重重写下三个字:
【态度差。】
“你明明就会。”
“刚被你教会的。”
“明天扣分。”
她嘴上说着要扣分,椅子却一寸没往回挪。她重新牵住我的手,空着的那只手继续往提纲
这条右臂上午才刚恢复自由,眼下又落进她手里。我没舍得抽回来。周五夜里她枕着它睡得那么沉,今天还能坐在我旁边拿这只手逗我,这点酸麻怎么算都不亏。
右手被她按在腿边,我忽然想起刚才被她收走的铅笔。
“我的笔呢?”
“暂时没收。”
“抵学费?”
“态度保证金。”
我朝床上靠墙那只枕头偏了偏脸。
“那周五晚上的房费,能不能也从这里抵?”
林晚星手里的笔尖悬在纸上。下一秒,英语笔记本立起来,挡住了她的下半张脸。
“我那天说了只待五分钟。”
“五分钟待到早上六点十六?”
她把本子拍回桌面,伸手在我腰侧拧了一下,又把我的右手拉过去,结结实实压到英语本底下。
“现在连这只手也一起没收。”
“那我明天拿什么写卷子?”
“左手也能写。”
我没忍住笑出了声。她低头拿铅笔把边角那句“态度差”又描重了一遍。
“不许笑。”
“行,不笑。”
她松开压着我的手。我顺势抽出胳膊,绕到她椅背后面。林晚星写完最后一个提示词,便顺着我的手臂重新靠回来。英语笔记本还摊在灯下,那三个被她描得黑漆漆的“态度差”就压在纸页最底下。
客厅里传来爸爸找遥控器的声音,妈妈在旁边提醒他,遥控器明明就压在他左手边的沙发垫下。外面的说话声很快又被电视节目盖过去,林晚星忽然仰起脸,在我嘴角飞快亲了一下。
等我低头,她已经重新垂下眼,装模作样地检查那几行英文提纲。
“这个又算什么?”
“房费利息。”
“那本金什么时候结?”
林晚星哗啦翻过一页,将英语本重新竖在两个人中间,只留给我一句闷在纸页后面的警告。
“沈知野,你别得寸进尺。”
我伸手将笔记本往下压开一点。她脸颊上的红还没散,眼睛倒先弯了起来。
“明晚正式讲给你听。”她说,“听不懂的地方就直说,别为了哄我一直点头。”
“三分钟还是能撑住的。”
我说完,故意端正脸色,朝她点了一下头。
林晚星先忍了两秒,到底没忍住,抬手托住我的下巴往上一抬。
“先从不准点头开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