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1章 由她自己确认(1 / 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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窗帘缝里透进的光已经落到书桌边缘,林晚星还没醒。
她睡在靠墙那边,半张脸埋在我肩前,一条胳膊横过我的腰,手里还攥着昨晚睡前抓住的那截衣角。我的右臂被她枕了一夜,早就麻得没了脾气。
我试着往外抽了抽。才动一点,她皱了皱鼻子,反而把那条胳膊抱得更紧。
行。
醒着的时候管我,睡着了还要扣住一只手。
“宝宝。”
她含糊地应了一声,脸又往我颈边藏。
“天亮了。”
“把闹钟关掉……”
房里根本没有闹钟在响。
我忍着没笑。过了一会儿,她的睫毛动了几下,眼睛总算睁开一条缝。
她只盯着我的领口发呆看了两秒,接着抬起脸,视线在书桌和书架之间转了一圈。
“你怎么在我房间?”
我朝书架上的建筑模型抬了抬下巴。
林晚星顺着看过去。建筑书、模型,还有靠在桌脚的书包,全是我的东西。她的眼睛慢慢睁圆了一点,下一秒又把脸埋回我肩前。
“我还没醒。”
“嗯,没醒透。”
第一次在我房里睡到天亮,我昨晚还猜她醒来会不会拿被子蒙头,没想到她先把房间赖给了我。
她不肯抬头,伸手在枕边摸索着找到手机。屏幕亮起以后,她眯着眼看了两秒。
“六点十六?”
这下彻底醒了。
她把手机丢回枕边,撑着床沿坐起来,睡乱的长发散在肩前。看清上面的数字,人已经猛地转向房门。
“你怎么没叫我?”
“叫过。”
“什么时候?”
“某人说只躺五分钟、还不许我起来做题的时候。”
她张了张嘴,睡醒后的那点迷糊全变成了耳根的红。旁边的枕头随即压到我脸上。
“我才没说过。”
枕头刚压实,她自己先没忍住笑了。我伸手将枕头拉开,正对上她那张来不及收起笑意的脸。
“还说了两遍。”
林晚星抬手捂住我的嘴,另一只手开始替我揉那条被压麻的胳膊。
“忘掉。”
“等胳膊恢复知觉再考虑。”
她嘴上让我少计较,手上的力道倒放得很轻。揉到一半,走廊外忽然传来一声轻响。她的手停在我小臂上,脸已经转向房门。
门锁还扣着。
昨晚她说得挺有道理,扣上免得有人推门。眼下盯着那枚锁舌,刚松下来的肩膀又绷紧了。
“外面谁起来了?”
“没听清。”
她抬手将头发往后拢了两次,第一回漏了一半,第二回又有几缕滑下来。最后索性不管了,掀开被子准备下床。
我先从外侧起身,替她把拖鞋拨到床边。林晚星匆忙踩进去,刚站稳,又看见我胸前那片被她攥了一夜的褶子。
她拿手掌抹了两下,褶子不仅没平,看着反而更乱了,只好撒手。
“你今天换一件。”
“谁抓出来的?”
“睡觉本来就会皱。”
她说完便往门口走,没给我追这笔账的机会。
锁舌弹开的那声轻响,在清晨听着格外清楚。林晚星握着门把等了两秒,才将门拉开一条缝。
她从门缝里朝走廊两头望了望。外面空着,只有阳台那扇窗户还留着条缝,刚才是穿堂风晃动了厨房推拉门,主卧的门仍关得严严实实。
她松了口气,刚迈出半步,又弯腰把拖鞋脱下来拎在手里。临走前,林晚星转过身,踮脚在我脸侧碰了一下。
“封口费。”
“只够封半天。”
她瞪了我一眼,赤着脚快步溜回对面。动作快得很,睡乱的发尾在背后一晃一晃。
我刚把房门掩上,转身便在枕边摸到了她的手机。
不到半分钟,对面的门又开了。
林晚星赤脚跑回来,推开门便朝我摊手。
“手机。”
我递过去,等她握住边缘,却没马上松手。
“封口费刚交过。”
“那个算住宿费。”
她用力抽走手机,抱进怀里。话说得挺利落,耳边的红却一路没退。这趟走的时候总算记得替我带好门,只掩严。
我重新躺回床上。
靠墙那只枕头还留着她睡过的温度。我活动了两下右胳膊,床里侧却一下空了不少。
吃早饭时,妈妈见我连打两个哈欠,问我昨晚是不是又熬夜做题了。
我还没开口,林晚星已经夹了只烧麦放进我碗里。她低着头剥自己的水煮蛋,专心得像根本没听见。
我咬着烧麦,含糊说早上醒得早。妈妈没再追问,只让我吃完回屋补会儿觉。
林晚星始终没抬脸,桌子
行。睡着了不许我做题,醒了还负责堵嘴。
这个周末也没腾出多少空闲。
我原本还盘算着带她出去走走,班主任周六一早便把下周五年级统一检测的复习范围发进了群里,数学和英语各压下来一套综合卷。我在书店还有半天排班,两天时间被卷子和工作分得干干净净,出门的事只能往后挪。
周日下午,林晚星抱着卷子进来,脚步在床边慢了半拍。我刚偏过头,她已经把练习册拍到了我桌上。
“做题。”
“我还什么都没说。”
“所以让你提前咽回去。”
她拉开旁边的椅子坐下,写完半页题,又顺手端走我的水杯喝了两口。两天里谁也没主动提周五夜里的事,偏偏她每回从椅子上起身,都会顺手把我床上那只靠墙的枕头摆正。
退项确认单还夹在浅蓝文件夹里。周五晚上回家才定下决定,周末老师不在学校,只能等周一再交。到了周日晚上,她把文件夹装进书包,只问我明天午休后有没有空。
我说有。
她拉好书包拉链,伸手勾住我的小指晃了两下,这才抱着书回了对面。
周一午休刚过,江辞便把那道双曲线点列题推到了我桌上。
我俩都在硬算坐标,草稿纸挤了大半页。直到把$(x_n-y_n)$单独拎出来代换,前面那堆冗长的式子才肯短下去。
“你真准备把三个点全算到底?”他拿笔尾敲了敲我那半页坐标。
“你先把公比的分母抄对。”
江辞扫过自己的草稿,划掉一个正负号,半点不心虚。
“不影响你方法绕远。”
我正准备接着损他,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,已经快到和林晚星约好的时间。江辞顺手抽走我的草稿纸,连笔一起按在他桌角。
“滚吧。你答应陪人,又没答应陪双曲线。”
“第三问别乱改。”
“等你回来还空着,咱俩就一起去跟老班说卷子印错了。”
他用膝盖顶了下我的椅子腿,自己已经低头接着往下算。我顺走他桌上的备用笔,起身出了教室。
林晚星已经在二班门口等我。她瞧见我手里的笔,抬了抬下巴。
“你的笔呢?”
“留给江辞收尾。”
她弯了弯唇角,抱着文件夹同我往办公室走。
到了办公室外,里面只有负责项目的老师还在整理教案。林晚星在门边停下,从文件夹里取出签好字的确认单进去,我留在走廊窗边等她。
不过两三分钟,她便从里面出来,手里只剩那只空文件夹。
“跟老师确认好了,这一期不参加。”她同我并肩往回走,“后面的说明会不用再去,空出来的名额会顺延给下一位同学。”
“老师还说什么了?”
“出来前我顺嘴问了一句,城市观察第二个月怎么安排。”她低头摸了摸文件夹封皮,脚步慢下来,“每组自己选第二个地点,再把前后两份观察并在一起讲。”
走廊尽头的窗户开着,风吹得她额前的碎发晃了晃。
“还是有点可惜。”她说。
“那你——”
“后悔吗”三个字差点顺着溜出来。话刚到嘴边,又被我生生咽了回去。
前几天那晚,她一边跟我抢盘子里的桃子,一边把市场门口那几张旧凳子看了又看。她是真喜欢那门课,我知道。眼下说一句可惜再正常不过,总不能因为留下来,连这点可惜都不许她提。
“等周五检测考完,周末带你出去走走?”我换了句话。
林晚星抱着文件夹往二班走,到了教室门口,才伸手拉住我的袖口。
“考差了也去?”
“去。”
“考好了呢?”
“也去。”
她松开我的袖口,眼睛弯起来。
“那你请客。”
行。答案从头到尾都没区别,前面两句纯粹用来让我多表态一遍。
等我回到一班,江辞已经把第三问写到了最后两行。
我将备用笔丢回他桌上,拿回自己的笔,在他的三角形面积式前补了个二分之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