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0章 为自己选，也可以有你（1 / 2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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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早上，林晚星照旧坐了过来。
我那道题还剩最后两行，她已经把书翻开，膝盖碰着我的腿。谁也没挪，直到我伸手去拿橡皮，才发现它让她的书压住了。
她将书抬高些，等我拿完，又落回原处。
关于研修，她没提。
我也没问。倒在出门时多磨蹭了一会儿，跟着她从房间走到玄关，明明自己的书包早就背好了。
这几天差不多都这样。她有时拿课程示例回来，有时只摊着学校的作业；我想从她先翻哪一本猜出点什么，猜到最后，也只猜中她有一道题准备问我。
轮到周五摸底，我自己的题都顾不过来了。
数学最后一题还有一问。思路到收卷前才顺过来，写到中间，铃已经响了。我停下笔，盯着后面那块空白，手还舍不得从纸上拿开。
平时在家，顶多再用几分钟。眼下卷子让人从桌面收走，多一秒都没得商量。
江辞等我收好笔袋，一起往外走。
“最后那问？”
“会，没写完。”
“那我少烦一点，我没想出来。”
我原本还想找个人对一下前面的答案，听完决定先闭嘴。再聊下去，我们两个大概得一人少吃半碗饭。
下楼时，我给书店的消息回了个确认。周末那班早就答应了，练习册里还夹着两页没做完的题。前几周觉得都能塞进去的时间，到了今天，连一道题的尾巴都容不下。
林晚星在楼梯转角等我。她已经收好文具，正对着草稿重算一道填空。我走近，她便将草稿递来，问我结果多少。
我们算的一样。
她把纸折回去，先往食堂走。我跟上，终于把最后那道没写完的题从嘴边压了下去。
卷子还没改，眼下把分数来回算，也多不出一分。
晚自习照常上。九点离校，林晚星一只手挽着我，另一只手拿手机回了妈妈的消息，说我们已经出来了。
到楼下，她将手机收回口袋，忽然拉住我。
“想好了。”
我刚按下电梯，手还停在按钮旁。她朝我站近些，仰起脸。
“这期研修，我不去了。”
电梯从上面一层层往下走。我盯着她，连已经到了哪层都忘了。
“留在这里读高三？”
“嗯。待会儿跟妈妈说，你也听着。”
我应得太快，几乎撞上她最后一个字。林晚星张了张嘴，最后只把挽着的胳膊抱紧了。
电梯门开，我让她先进去，自己跟上。楼层键已经亮了，我还是又按一遍，像这点没处放的高兴非得找件事做。
她靠在轿厢一侧，眼睛已经弯了。
“听见了，不用再确认。”
“我没问。”
“脸上有。”
我抬头望着数字，想把脸上的高兴收住。可她就站在旁边，袖口挨着我的。想到明年开春也能这样一起上楼，这张脸实在不太归我管。
进门时，爸爸正从阳台往里搬晾干的衣服，衬衫搭在胳膊上，裤子又快往下滑。妈妈坐在沙发边叠毛巾，见我们回来，先问晚上吃饱没有。
林晚星答了，放下书包，过去帮她叠剩下那条。
“妈，研修的事，我想跟你说一下。”
我接走爸爸臂弯那几件衣服，放到沙发空出来的一头。妈妈将叠好的毛巾搁在腿边，转向她。
林晚星一口气把决定讲完，手里的毛巾却直到最后才叠齐。
“我想把这一年在学校读完。”
妈妈没有马上接话，听她把课程、返校以后要补的进度又说了几句，才问：“那门课，还想上吗？”
“想。”
她答完，把毛巾放到那一摞最上面。
“可我不想去了以后，每天算着这边又落了多少。那边也有作业，顾着补这里，出去也学不踏实。”
妈妈的手搭在沙发扶手上，没催她继续。讲到这里，林晚星的脸朝我这边偏了偏，很快又转回妈妈。
“而且现在这一年，我也想好好过。”
我本来站在沙发旁，听到这里，低头将搭错的那件衬衫拿开。爸爸要找的正压在
“以后看到别人发那边的东西，会不会可惜？”妈妈问。
“会吧。”
林晚星没有躲这个问题。她把两只手放回膝上，慢慢理平了刚才压皱的衣角。
“但我想过了，还是想留下。不能因为哪边都想要，就一直拖着。”
妈妈点点头，替她压下那条没折平的毛巾角。
“那就把想清楚的话跟老师说。真觉得可惜的时候，也能跟家里讲。”
爸爸这才问需不需要家里过去。林晚星说先自己找老师，有要家长配合的再告诉他们。他答应一声，去取衣架，走了两步又回来拿落在沙发上的裤子。
“差点只管上半身。”
妈妈把裤子递过去，让他顺便将卧室门后的那件也收了。爸爸想了想，干脆连衣架一起抱走。
我也准备帮忙拿两件，妈妈却把我们各自的衣服递来，让先放回房间。
林晚星抱起自己那摞，经过我身边时，鞋尖碰了一下我的鞋边。
“等我。”
我抱着两件短袖回屋，衣柜开了半天，险些把干净衣服搁到换衣服用的椅子上。
拿回来，重新放好。
这晚的脑子大概比下午考试时还不够用。下午我想把卷子抢回来，眼下却想把电梯里那句话再听一遍。
林晚星换了身家居服过来时，我正坐在床沿，手里拿着手机，屏幕已经暗了。
她把房门带到只剩一道缝，走到我面前，抽走手机放到床头。
“我在外面换完衣服了，你还坐这个姿势？”
“也没多久。”
她在我右边坐下，拖鞋仍踩在脚下，肩膀很快靠过来。
“让我歇会儿，今天考得累。”
“嗯。”
我揽住她，手停在她上臂。她闭了一会儿眼，脸在我肩边挪了挪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。
“你怎么还不高兴？”
“我从楼下高兴到现在。”
“那你刚才不说话。”
我垂下脸。她靠得近，我原本想好的几句话忽然显得挺多余。
“怕你笑我，楼下已经没忍住了。”
林晚星坐直些，两根手指捏住我的脸颊往中间挤。我由着她挤，她自己倒先破了功。
“别忍了，我又没不许你高兴。”
我也没忍住。她额头抵回我肩上，笑得身子发颤，最后干脆拿我的衣服挡住半张脸。
过了一会儿，她握住我落在她胳膊上的手，拉下来放到两个人中间。
“今天跟妈妈说的，我都想过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你别捏这么紧。”
我松了点力气。她的手却没抽走，反而把我的手指一根根扣住，放到自己膝上。
“我想把这一年读完，已经选好了。”
“可你真想上那门课。”
“嗯。”
她答得干脆。我心里那点高兴当场缺了一角，倒没觉得扫兴，只觉得这件事又重了些。
林晚星顺着床单上的折痕摸了两遍，才把后面的话说出来。
“以后看到他们发照片，我肯定会羡慕，你不能嫌我总念叨。”
“我不嫌。”
“也不能装没听见。”
“那我陪你骂两句。”
她抬脸瞪我，膝盖在我腿边撞了一下。
“谁要骂人了。”
“那我陪你可惜。”
“这个还差不多。”
她把我们扣着的手晃了晃，语气又慢下来。
“高三、妈妈他们、唐柚，还有你，都是我现在舍不得的。”
我没出声。
我还低着头，她便拿膝盖又碰我一下。
“你别把自己摘得那么干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