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4章 最后一次视察第一家福利工厂旧址（1 / 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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迈巴赫黑色的车身停稳。

车尾排气管吐出一团白汽，迅速消散在空气里。

老兵司机推开车门，大步绕到后座。

“嘎吱”。

厚重的防爆车门被拉开。

贺凛没有要司机扶。

他左手抓着车门内侧的皮质把手。

指关节因为用力微微泛白。

右手握紧木质拐杖，铁皮底端重重抵在粗糙的水泥地上。

“笃。”

他深吸了一口气，借着拐杖的支撑，有些吃力地站直了身子。

五十年的岁月。

抽干了他肌肉里的爆炸性力量。

换上了骨缝里酸涩的疼痛。

他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夹克，鸭舌帽压得很低。

宽大的黑墨镜挡住了那双看过无数星辰陨落的眼睛。

他转过身。

面向那座破败的铁门。

这里是深市。

是地球工业的心脏。

周围几百米外。

全是一座座直插云霄的高分子材料大厦。

超导玻璃幕墙在阳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光。

半空中，磁悬浮列车像幽灵一样无声滑过。

整个特区被伏羲系统打造成了一座完美的赛博堡垒。

没有尘土。

没有噪音。

唯独这块占地不到五亩的区域。

像是一块被时间遗忘的灰色补丁。

硬生生钉在光鲜亮丽的城市版图上。

两扇生锈的铁大门紧紧闭合着。

铁皮上原本刷着的绿漆，早就剥落得只剩下零星的几块。

露出大面积暗红色的铁锈。

铁门旁边的一段红砖围墙。

砖缝里的水泥已经风化发酥，一碰就掉渣。

墙头上还插着几根生锈的防盗铁丝网。

这是1995年，凛冬起家的第一家电子厂。

几十年来。

无数市政规划局的官员、无数外星财阀的代表。

站在这块地皮外面，看着这片碍眼的破烂。

他们不敢提强拆。

连绕道走都小心翼翼，生怕车轮卷起的灰尘弄脏了这堵破墙。

因为这是活阎王当年立下的死规矩。

原封不动。

连一块砖都不准换。

“老板，需要我陪您进去吗？”

老兵司机压低声音，站在一米外。

他双手自然下垂，贴着裤缝，保持着标准的军姿。

眼神里透着绝对的服从。

贺凛没有回头。

他抬起左手，干瘪的手背上布满褐色的老年斑。

在半空中随意地摆了摆。

“不用。”

贺凛的嗓音沙哑透风。

“你在车里等。”

他迈开脚步。

皮鞋踩在门前的碎石子上，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
一步，两步。

他走到铁门前停下。

右手把木拐杖靠在右腿边。

腾出右手，和左手一起握住生锈的铁门栏杆。

铁栏杆很粗糙。

表面一层厚厚的铁锈。

接触的瞬间，一股冰凉的触感顺着掌心传来。

铁锈蹭在手心，留下暗红色的粉末。

贺凛的双臂肌肉微微绷紧。

夹克的袖子勒出两条干瘦但结实的轮廓。

他深吸一口气。

双腿发力，腰部下沉。

双手猛地往后一拽。

“嘎吱——”

一声刺耳、干涩的金属摩擦声。

撕裂了周围宁静的空气。

这声音大得惊人。

门轴因为几十年没有上油，死死咬合在一起。

在贺凛的蛮力下，被硬生生扯开。

铁门沉重地向后退去。

底部生锈的铁皮刮擦着粗糙的水泥地。

发出一连串“呲啦呲啦”的尖锐声响。

几块碎石子被门底板推开，弹跳着滚进路边的杂草丛里。

门开了。

一股封尘了几十年的陈旧味道扑面而来。

没有伏羲系统的高级空气过滤芯。

没有恒温恒湿的无菌环境。

那是松香被烙铁高温加热后散发的刺鼻气味。

混合着劣质机油和金属切削液的腥臭。

还有南方梅雨季节特有的发霉泥土味。

这股味道像是一记重锤，直接砸进贺凛的鼻腔。

他没有戴口罩。

没有嫌弃地捂住鼻子。

他反而深吸了一大口。

肺管子被这股浑浊的空气激得有些发痒。

他压下想咳嗽的冲动。

贺凛重新拿起木拐杖。

“笃。”

拐杖杵在厂区坑坑洼洼的地上。

他跨过那道锈迹斑斑的铁门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