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6章 小菩萨19(2 / 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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萧衍站在巷口看了一会儿,没上前,也没出声。
他看见另一个方向,几个兵正拿着铁锹铲大路上的积雪,铲出的雪堆在路两旁,整整齐齐码成一排。
路过的百姓挑着担子走过去,朝那些兵点头致意,有个抱着孩子的妇人停下来,从怀里掏出一块叠得方方正正的帕子,塞给最年轻的那个兵让他擦汗。
那小兵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朵根,手足无措的接过帕子,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。
“嫂子,俺不热……”
妇人笑了,拍了拍他肩膀。
“拿着拿着,你那袖子都湿透了。”
萧衍收回目光,转身往军营方向走。
魏青跟在后面,低声道。
“将军,东街那边还有三户屋顶漏雪,已经安排第三营的人饭后过去修了。”
“嗯。”
萧衍脚步不停,声音平淡。
“告诉弟兄们,干活的时候别空着肚子,灶上今日的粥多熬些,百姓送来的粗面和野菜都下进去。”
魏青一愣。
“将军……是!”
萧衍知道魏青想说什么,百姓送过来的口粮都是他们从牙缝里挤出来的,理应不该收。
萧衍开口的声音低了些。
“他们给,是信我们,我们收,是让他们安心?但收了就得还,多熬些粥,晚上分回去。”
魏青目光灼灼的看着他的主子,喉头动了动,重重应了一声。
“是!六爷!”
萧衍听着魏青亲近的称呼,笑了笑没开口。
走到主街中段,一家半塌的馄饨摊前围了几个人。
萧衍脚步顿了顿,看见自家一个叫赵五的兵正蹲在地上帮摊主修炉子,炉子裂了条缝,赵五拿泥糊上,又从自己包袱里翻出一块铁皮垫在底下。
摊主是个跛脚的老太太,站在一旁看着,手里攥着个布袋子,几次想递过去又缩回来。
赵五糊好泥,拍了拍手站起来,正好看见老太太手里的布袋。
“大娘,啥呀?”
老太太犹豫了一下,还是把布袋递过去,打开一看,里面是几颗干瘪的枣子,还有一小撮盐。
“家里就剩这些了……你拿着,补补力气……”
赵五愣了一下,随即笑起来,露出一口白牙。
“大娘,我不要这个。”
他推回去,想了想,又从怀里掏出半块硬饼,那是他自己的口粮。
“这个您留着,我年轻,扛得住。”
老太太急了,硬往他手里塞枣子。
“你拿着!过年了,嘴里总得有点甜味!”
赵五拗不过,只好收了两颗枣子,郑重其事的揣进怀里,冲老太太抱了抱拳。
“谢大娘,来年开春,我给您带新枣回来。”
老太太抹了抹眼角,笑了。
萧衍站在街对面,看着这一幕,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松了松。
他没过去。
他知道赵五会把那两颗枣子留着,可能留到发霉都不会吃,因为那是百姓给的,是这片苦寒之地里长出来的一点甜。
就像他手下的每一个兵一样。
他们替百姓修房子、铲雪、修炉子,百姓拿最后两颗枣子、半块饼、一杯白开水回赠。
没有谁施舍谁,没有谁亏欠谁。
活着的人,互相撑着。
这就是边疆。
苦得要命,却也热得要命。
萧衍转过身,黑色大氅在风雪中翻动,金桂绣纹若隐若现。
他来这里,不是为了当谁的救世主。
是因为这些人值得。
值得他拿命去守。
他喜欢边疆,没有朝堂上的尔虞我诈,没有几个皇兄皇弟的试探,没有大梁帝的看不上。
他只是带兵打仗的萧衍……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