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8章 小菩萨21(2 / 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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太尉李崇山坐在席间,慢条斯理的夹了一筷子熊掌,嚼得仔细,旁边有人凑过来低声道。
“大人,六殿下那边……”
“吃你的菜。”
李崇山头也不抬,声音不大不小,刚好让旁边几个人都听见了。
那人讪讪地缩回去,端起酒杯一饮而尽。
镇国公喝得面红耳赤,拍着桌子叫好,拉着旁边的人要和他比试,声音大得盖过了丝竹。
八皇子府上的幕僚们坐在偏席,低声交谈着什么,时不时往大殿之内其余皇子身上看一眼,又迅速收回目光。
………………
除夕,边关。
天还没亮,大军已经整装完毕。
两千多人严肃而寂静的站在雪地里,呼出的白气连成一片雾。
甲胄破旧,冬装单薄,靴子上的草绳在雪光里格外扎眼。
可每个人的脊背都挺得笔直,像雪原上倔强的白桦。
萧衍骑在黑马上,黑色大氅在晨风中翻涌,金桂绣纹被霜雪覆了一层薄白,他扫过每一张脸。
赵五站在第一排,手里攥着长矛,耳朵上那道被箭擦过的伤疤还红着,嘴角却咧着,冲萧衍露出一个大大的笑,露出白牙。
小豆子站在赵五旁边,比前几天更瘦了,脸颊凹下去一块,嘴唇干裂得起了皮,可眼睛亮得很,手里紧紧攥着弓,弓弦是新换的,他昨晚在灯下搓了一根又一根马尾才编好的。
老刘没来,他留在营地里看家,灶房里还温着一锅粥,米是最后一把了,他加了双倍的野菜,说等他们打完回来喝。
他站在营门口,拿围裙擦着手,冲出来的队伍挥了挥手,没说话,只是笑着点了点头。
萧衍收回目光,拔出长剑,剑刃在晨光中泛着冷光,映出他眼底一片沉静。
“弟兄们,今天是除夕。”
没人说话,风声呜咽,旗帜猎猎。
“往年这个时候,你们应该在家里,围着灶台吃饺子,听老人讲古,看孩子放炮仗。”
萧衍声音顿了顿,声音低了一分。
“今年不行,蛮夷压境,关若不守,千里平原再无屏障,你们的父母妻儿,你们的家人,全在身后。”
“今日这一仗,不是为了军功,不是为了圣旨。”
萧衍抬剑,剑尖直指关外。
“是为了活着回去吃那顿团圆饭!”
“出发!!!”
马蹄声震碎了除夕的寂静,两千多人凭借着胸腔中的一口气冲出关门,黑色的大氷在雪原上铺开,像一条逆流的河。
蛮夷没想到萧衍会主动出击,营地一片混乱。
黑水部的营帐在西北角,萧衍带中军直插过去,一路砍翻了外围的哨兵,火油弹砸进营帐,橘红色的火光瞬间吞噬了半边营地。
蛮夷仓促迎战,骑兵从各个方向涌出来,双方撞在一起,喊杀声震天。
赵五冲在最前面,长矛捅穿了一个蛮夷骑兵的肚子,拔出来时带出一蓬血,他脸上溅满了,拿袖子一抹,继续往前冲。
“杀!杀!杀!!”
小豆子跟在他后面,弓弦拉满,一箭射翻了一个正要偷袭赵五的蛮夷,小胸脯挺得老高。
“赵哥!俺救你一命!”
“少废话!拉弓!”
战局一开始占优,霍骁的轻骑从侧翼杀出来,断了蛮夷的粮道,黑水部的骑兵阵型乱了,开始往回收缩。
可蛮夷毕竟人多,赤狼部和白山部的援兵从两翼包抄过来,人数越来越多,萧衍的中军被挤压在中间,阵型开始散了。
一支流箭射中了赵五的大腿,他闷哼一声,单膝跪在雪地里,长矛撑着地面没让自己倒下。
小豆子冲过来扶他,被他一把推开。
“别管我!去前面狠狠杀这些狗娘养的!!“
“赵哥……”
“给老子滚!”
小豆子红了眼,转身冲向另一边的蛮夷,弓弦拉满,一箭,两箭,三箭,第三支箭还没射出去,一支蛮夷的长矛从侧面贯穿了他的胸口他低头看了看胸口的矛尖,愣了一下,弓从手里滑落。
“赵……哥……”
他张了张嘴,血从嘴角溢出来,整个人软软地倒下去,眼睛还睁着,望着赵五的方向。
赵五在不远处看见了,眼睛瞬间红了,嘶吼一声,拖着伤腿往前冲,长矛横扫,砍翻了两个蛮夷,可更多的人涌上来。
他被三把刀同时砍倒,最后一刀砍在脖子上,血喷了一地,溅在雪上,红得刺眼,他倒下去的时候,衣服内襟里还藏着那颗没吃完的枣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