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5章 李世民说，我兄长不是那种人（1 / 2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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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真没钱？”
“没有。”
“一个铜板都没有？”
“刘公，这里如今不用铜板了。”
“那就是一块钱都没有？”
“也没有。”
刘邦盯着李世民，足足看了三秒。
随后转头看向嬴政。
“老嬴。”
“说。”
“我发现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这小子比我还穷。”
嬴政懒得理他。
三个人坐在一家羊肉馆里。
桌上摆着两盘羊肉、一份烤饼，还有几碟凉菜。
秦政临时有事没来。
韩启文原本说好一起吃，结果被一通工作电话叫回了博物馆。
于是最后，只剩下三个曾经做过皇帝的人。
嬴政翻着菜单，问服务员：
“还有什么推荐？”
服务员介绍了两道菜。
嬴政点头。
“加一份汤。”
刘邦立即伸手拦住。
“够了够了！”
嬴政抬头。
“你不是饿？”
“饿是饿。”
刘邦指了指桌上的肉。
“这不已经有了吗？”
嬴政看他。
“今日倒知道节省？”
刘邦咧嘴笑了。
“主要怕你心疼。”
“朕不心疼。”
“那再来盘羊肉！”
服务员刚要记。
嬴政抬头。
“他那份不加。”
刘邦：“……”
李世民在旁边笑得直摇头。
他今天算是见识了。
这两个人的相处方式，跟他原先想象中的秦始皇、汉高祖完全不同。
刘邦话多。
嬴政话少。
刘邦喜欢占嘴上的便宜。
嬴政平时不搭理他，真要还嘴，往往一句就能堵得刘邦半天说不出话。
偏偏刘邦被堵完，下次还敢继续。
李世民看了一会儿，忽然问：
“二位以前便这样？”
刘邦抬头。
“哪样？”
“像是认识了许多年。”
嬴政喝了口茶。
“他刚来临江没多久。”
李世民有些意外。
“那你们……”
刘邦笑着接话：
“我们俩认识两千多年了。”
李世民一愣。
刘邦继续：
“他死的时候，我还在沛县。”
“后来他秦朝没了，我建了汉朝。”
“我活着的时候没机会跟他吃饭。”
“死了两千年，倒坐到一桌来了。”
李世民听完，笑了。
“这么说，我来的时候倒巧。”
刘邦摆手。
“可不是！”
“要是早来几天，你还能赶上看我找工作。”
“现在呢？”
“现在已经找着门路了！”
李世民有些好奇。
“听说刘公去演鸿门宴？”
刘邦立刻来了精神。
“对！”
他放下筷子。
“我跟你说，演项羽那人，长得五大三粗。”
“刚开始一见我，就摆出要杀人的架势。”
“可我只说了几句话，他就接不上了。”
李世民笑道：
“刘公当年能从鸿门宴全身而退，如今应付一个演员，自然不难。”
刘邦听得舒坦。
“还是你会说话！”
嬴政慢慢夹起一块肉。
“人家是来陪你演戏。”
“你倒真把自己当成赴宴了。”
刘邦瞪眼。
“不认真怎么演得好？”
嬴政没再接话。
李世民却忽然问：
“那你们这戏，只有汉初？”
“还有别的。”
刘邦想了想。
“顾老板说，他们以后想做一整套历史演出。”
“从秦朝一直演到唐朝。”
李世民手里的筷子停住。
“还有唐朝？”
“有啊。”
刘邦笑了。
“没准还演你呢！”
李世民一怔。
随即来了兴趣。
“那倒想去看看。”
刘邦立刻拍板。
“行！”
“明天带你去！”
嬴政抬头。
“你先问人家同不同意。”
刘邦摆摆手。
“我跟顾老板熟！”
“你们认识才几天？”
“两天也是熟！”
李世民被逗得笑出了声。
第二天下午。
临江市，一家历史文化演出排练中心。
顾制作人原本正在跟编剧开会。
听工作人员说，昨天那个试镜刘邦的男人又来了，还带着两个人，顿时有些哭笑不得。
她走出会议室。
“刘先生？”
刘邦笑着招手。
“顾老板！”
“您今天不是没有排练吗？”
“我知道。”
刘邦往旁边让了一步。
“带个朋友来看看。”
顾制作人看向李世民。
四十来岁的年纪。
穿着普通的深色外套。
神情温和。
站姿却很挺拔。
他主动伸出手。
“您好。”
“我姓李。”
顾制作人跟他握手。
“您好。”
随后，她又看见了站在后面的嬴政。
“嬴老师也来了？”
嬴政点头。
“今天没什么安排，过来看看。”
顾制作人笑了。
“那正好。”
“我们下午正在排唐初的戏。”
“您几位要是不介意，可以旁听。”
李世民眼睛微微一亮。
“多谢。”
顾制作人让工作人员带他们进排练厅。
路上，刘邦悄悄凑到李世民耳边。
“小李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待会儿可别紧张。”
李世民一愣。
“紧张什么？”
“他们演的可是你。”
李世民笑了。
“刘公放心。”
“我也想知道后人怎么看我。”
刘邦点头。
“那就好。”
说完，他又补了一句：
“不过他们要把你演得太丑，你可别生气。”
李世民哈哈一笑。
“这个倒不至于。”
嬴政走在前面。
听见两人的对话，连头都没回。
“你们俩能不能快点？”
排练厅里。
几名演员已经换好了戏服。
最显眼的是站在中间的两个男人。
一个身穿玄色武服。
另一个穿着深红色圆领袍。
旁边还有一名饰演李元吉的演员。
顾制作人介绍：
“我们正在筹备一个唐初主题的短场演出。”
“主要讲玄武门之变。”
李世民原本还带着笑。
听见最后四个字，神色微微一动。
“玄武门？”
“对。”
顾制作人没有注意到他的变化。
“今天正好排一场李建成和李世民冲突的戏。”
刘邦立刻来了兴趣。
“这倒好看！”
他找了把椅子坐下。
还不忘招呼嬴政。
“老嬴，坐！”
嬴政坐在另一侧。
李世民却没有立即坐下。
他看了一眼台上的人。
随后问顾制作人：
“哪位演李建成？”
顾制作人指了指穿红袍的演员。
“这位。”
李世民点头。
“那位呢？”
“演李世民。”
李世民又看了一眼。
“明白了。”
他这才坐下。
“准备！”
场记喊了一声。
几名演员迅速站好位置。
音乐响起。
扮演李建成的演员站在高处，目光阴冷地盯着下方。
饰演李世民的演员则按剑而立。
“二弟！”
李建成厉声喝道。
“你屡立战功，莫非真以为这天下该归你？”
李世民抬头。
“大哥，我从未有过此意！”
“少在我面前装模作样！”
李建成冷笑。
“你手握重兵，朝中又有众多将领拥护。”
“若我不先下手，迟早死在你手里！”
旁边的李元吉也跟着冷笑。
“大哥，何必与他废话？”
“今日便除掉他！”
李世民咬牙。
“兄长！”
“你我一母同胞，何至于此！”
李建成哈哈大笑。
“一母同胞？”
“皇位面前，哪有什么兄弟！”
话音落下。
李建成猛地拔剑。
音乐骤然拔高。
李世民被迫应战。
两人刚交手几个回合，顾制作人便喊了停。
“不错。”
“但建成的情绪可以再狠一点。”
饰演李建成的演员点头。
“明白。”
顾制作人继续：
“他现在已经完全容不下李世民。”
“所以出手的时候，不要犹豫。”
“要让观众看出来，这个人已经被权力冲昏了头脑。”
李世民坐在台下。
从开始到现在，一句话都没说。
刘邦原本还看得津津有味。
这时却注意到他脸色不太对。
“小李。”
“嗯？”
“怎么了？”
李世民摇头。
“没什么。”
他说完，又看向台上。
顾制作人正在给演员讲戏。
“建成这个人物，前期就是要让人讨厌。”
“他越狠，后面李世民反击的时候，观众才越觉得痛快。”
饰演李建成的演员点头。
“懂了。”
他重新站回位置。
这次连眉眼都压低了些。
嘴角挂着一抹阴冷的笑。
李世民终于站了起来。
“顾女士。”
顾制作人回头。
“李先生？”
“能不能问您一个问题？”
“当然。”
李世民指了指台上。
“您为什么要把李建成演成这样？”
顾制作人一愣。
“这样？”
“一个只想着杀人的人。”
排练厅里安静了一些。
顾制作人笑着解释：
“这是戏剧处理。”
“李建成和李世民之间的冲突，需要比较明确。”
李世民点头。
“我明白。”
“可史书中的李建成，便是这样一个人吗？”
顾制作人看向旁边的编剧。
编剧是个三十来岁的年轻人，姓程。
他走过来。
“李先生，玄武门之前，东宫与秦王府的矛盾确实很激烈。”
“我们主要依据相关史料做了戏剧化改编。”
李世民看着他。
“李建成有过军功吗？”
程编剧一愣。
“有。”
“他曾参与唐初征战与政务，对不对？”
“对。”
“他身为太子，也并非毫无能力，对不对？”
程编剧迟疑片刻。
“可以这么说。”
李世民点头。
“那为何到您这里，他只剩下了一件事？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杀李世民。”
程编剧张了张嘴。
没有立刻回答。
李世民继续：
“他是太子。”
“是高祖长子。”
“有自己的属官，也有支持他的朝臣。”
“他会担心自己的地位。”
“会忌惮秦王府。”
“会在朝堂上争权。”
“这些都可以演。”
“可您写的这个人，从开口到拔剑，满脑子只有杀人。”
程编剧皱起眉。
“李先生，我们这里毕竟是演出。”
“得让观众迅速理解人物关系。”
李世民没有发火。
只是点了点头。
“那我再问一句。”
“李世民在您这场戏里，是怎样的人？”
程编剧回答：
“他原本顾念兄弟亲情。”
“屡次退让。”
“最后被逼到绝境，不得不奋起反击。”
李世民听完。
沉默了很久。
随后轻轻笑了一声。
“原来如此。”
刘邦抬头。
嬴政也看向他。
李世民望着台上的两个演员。
慢慢说道：
“你们把李世民写得太好了。”
这句话一出。
排练厅里顿时安静下来。
顾制作人有些意外。
“李先生，您的意思是？”
李世民看向她。
“玄武门之变，死的是李建成和李元吉。”
“活下来并登上皇位的，是李世民。”
“他赢了。”
“后来也确实做出了一番功业。”
“可他当年参与了那场政变，也亲手承担了杀兄弟的责任。”
“你们若把李建成写成一个只会害人的恶人。”
“把李世民写成处处忍让、最后被迫动手的好人。”
“观众自然会觉得，杀了便杀了。”
说到这里，他停了下来。
顾制作人没有插话。
李世民又问：
“可天下争权，真有这么干净的事吗？”
程编剧忍不住反驳：
“但秦王府当时确实处境危险。”
“李建成和李元吉也确实与李世民有严重冲突。”
李世民点头。
“是。”
“这些事情都可以写。”
“但他二人为何会走到那一步？”
“李世民又做过什么？”
“你们准备如何交代？”
程编剧沉默了。
李世民看了一眼演员手中的剑。
“你们让他握着剑，一脸无辜。”
“仿佛直到最后一刻，他才知道自己可能会杀人。”
他抬起头。
声音不大，却清清楚楚传到屋里每个人耳中。
“玄武门不是临时起意的街头斗殴。”
“他既然走到了那一步，就该知道自己准备做什么。”
顾制作人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。
她认真打量起眼前这个男人。
“李先生。”
“您对玄武门之变很有研究？”
李世民沉默片刻。
“读过，也想过。”
顾制作人追问：
“那按照您的理解，该怎么写？”
李世民没有急着回答。
他转头看向嬴政。
“始皇帝，您觉得呢？”
嬴政坐在椅子上。
“你方才说得有道理。”
李世民点头。
嬴政却接着说道：
“但朕有个问题。”
“您请讲。”
“你是不想他们把李建成写成恶人。”
“还是不愿意看见李世民被写成好人？”
李世民一怔。
刘邦在旁边抬起头。
嬴政继续：
“你刚才说，要把双方都写清楚。”
“那你自己呢？”
“你愿不愿意让他们把你当年做过的事，也照实摆出来？”
排练厅里静得能听见空调运转的声音。
李世民看着嬴政。
很久没有回答。
随后，他缓缓点头。
“愿意。”
嬴政问：
“即便演出来，有人因此骂你？”
李世民沉默片刻。
“已经有人骂了。”
刘邦愣了一下。
“什么时候？”
李世民苦笑。
“前两天，我去昭陵。”
“听见一个孩子当面骂李世民杀兄逼父。”
刘邦听完，顿时来了兴趣。
“你怎么回的？”
“没怎么回。”
“没骂他？”
“没有。”
刘邦摇头。
“你这脾气也太好了。”
李世民笑了一下。
“他讲的事情，并非全是假的。”
刘邦没再说话。
嬴政则看了李世民一会儿。
最后说道：
“那便照你说的。”
“把人物写完整些。”
“但也别替他们添上自己不知道的心思。”
李世民点头。
“正有此意。”
顾制作人把程编剧叫到一边。
两人低声商量了一会儿。
回来以后，顾制作人说道：
“李先生，您的建议我们可以考虑。”
“但有个现实问题。”
“您说。”
“我们这场演出，总共只有二十多分钟。”
“舞台上要有冲突，有节奏。”
“观众花钱来看，不可能让他们先听半小时政治背景。”
李世民点头。
“明白。”
程编剧接着说：
“而且我们已经排了一段时间。”
“如果推翻现有结构，成本很高。”
刘邦坐在旁边，立刻插嘴：
“那就别全推翻。”
顾制作人转头。
“刘先生？”
刘邦走过来。
“我前几天试鸿门宴，你们不是也这么说？”
“戏可以演。”
“但得有人看。”
顾制作人点头。
“对。”
刘邦指了指那两名演员。
“我倒觉得，你们不必从两兄弟拔剑开始。”
程编剧一愣。
“那从哪儿开始？”
刘邦想了想。
“先让他们好好说句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