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5章 李世民说,我兄长不是那种人(2 / 2)
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/畅读/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,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。
李世民抬头。
刘邦继续:
“一个是太子。”
“一个是打仗立了大功的秦王。”
“彼此都知道对方有本事。”
“也都知道,这天下容不下他们一直这么争。”
“这不比一上来就拔剑有意思?”
程编剧皱眉。
“但舞台冲突可能不够强。”
刘邦笑了。
“谁说没有冲突?”
他随手拉过两把椅子。
摆在排练厅中央。
然后把其中一把挪高了一点。
“这把是太子的。”
“这把是秦王的。”
他看向饰演李建成的演员。
“你来坐。”
演员愣了一下。
还是坐了上去。
刘邦又对另一名演员说:
“你站这儿。”
“别坐。”
那人一愣。
“为什么?”
刘邦笑道:
“因为你哥哥还没让你坐。”
他转头看向饰演李建成的演员。
“你看。”
“他打了大胜仗。”
“手底下有兵。”
“朝中有人替他说话。”
“你这个太子,心里能舒服?”
演员想了想。
摇头。
“不能。”
“那你会一见面就骂他?”
演员犹豫了一下。
“不一定。”
“那你会怎么办?”
演员沉默片刻。
“先问他打仗的事。”
刘邦点头。
“对。”
“问得客气点。”
“还得夸他。”
“毕竟是亲弟弟。”
“可你夸完,又想知道他是不是还惦记着别的。”
刘邦说着,伸手拍了拍另一名演员的肩膀。
“你这个秦王也一样。”
“哥哥请你坐,你敢不敢坐?”
演员回答:
“敢。”
“那你就坐。”
演员刚准备坐下。
刘邦又把椅子往后挪了一点。
“但你坐了以后,他会怎么想?”
两名演员互相看了一眼。
竟然都没立即回答。
程编剧站在旁边,眉头慢慢松开了。
他忽然发现,这样的场面确实能演出冲突。
甚至不用拔剑。
因为两个人说的每一句客气话,都可能带着试探。
顾制作人若有所思。
“你这个想法倒不错。”
刘邦顿时得意起来。
“那当然!”
“我跟人打交道这么多年……”
他说到一半,忽然停住。
又笑着补了一句:
“看得多了。”
李世民却没有笑。
他站在原地,看着那两把椅子。
似乎想起了什么。
过了片刻,他缓缓走过去。
伸手把其中一把扶正。
“还差一点。”
刘邦抬头。
“差什么?”
李世民看着饰演李建成的演员。
“他是太子。”
“许多时候,不需要亲自争。”
“他只要坐在那里,便已经占着那个位置。”
随后,他转向饰演李世民的演员。
“你是秦王。”
“有军功。”
“有部属。”
“也有自己的想法。”
“但你进了东宫,仍得面对你的兄长。”
李世民说着,指了指椅子。
“如今,太子请你坐。”
“你会怎么想?”
演员犹豫片刻。
“怕他试探我。”
“还有呢?”
“怕他想害我。”
李世民点头。
“那你又想不想知道,他怕不怕你?”
演员愣住。
李世民看着他。
“你们之间的争斗,已经不是一日两日。”
“你们都知道,对方或许在防备自己。”
“可到了这张桌前,还得叫一声兄长。”
他说到这里,忽然停住。
过了片刻,才继续:
“他也得叫你一声二弟。”
排练厅里没人说话。
李世民看向饰演李建成的演员。
“你刚才演得太狠。”
演员有些尴尬。
“我……”
“并不是说你演得不好。”
李世民温和地摆摆手。
“你若时时刻刻都在发怒,秦王还会来见你吗?”
演员想了想。
“未必。”
“那便是了。”
李世民点头。
“你可以笑。”
“可以关心他。”
“甚至可以真心希望他平安。”
“可你同样会忌惮他。”
“因为他若越来越强,你这个太子的位置,就越来越难坐稳。”
演员慢慢点头。
“我明白了。”
李世民退开半步。
“试试吧。”
这一次排练,没有音乐。
没有拔剑。
只有一张桌子,两把椅子。
李建成坐在上首。
李世民走进来。
“大哥。”
“二弟。”
李建成笑着抬手。
“坐。”
李世民停顿片刻。
才坐下。
李建成看着他。
“听说你前些日子,又打了胜仗?”
“侥幸。”
“侥幸?”
李建成笑了。
“你打了那么多胜仗,总不能每次都靠侥幸。”
李世民也笑。
“大哥过奖。”
两人对视。
脸上都有笑容。
却谁都没有主动移开目光。
刘邦站在旁边,慢慢点头。
“这就对了。”
程编剧拿着笔,已经开始记录。
顾制作人也在看。
她忽然意识到,这样的戏如果排好了,确实有可能比刚才拔剑那一段更紧张。
李建成继续:
“父亲今日又夸你。”
“说你能征善战。”
李世民回答:
“都是将士用命。”
“二弟倒谦虚。”
“兄长说笑。”
话说到这里,饰演李建成的演员忽然停住。
顾制作人刚准备喊停。
刘邦却抬手。
示意别急。
演员想了想。
慢慢往前倾了一点。
“不过二弟。”
“嗯?”
“你身边那些将领。”
“最近是不是来往得太勤了些?”
排练厅里安静下来。
饰演李世民的演员抬头。
沉默片刻。
“都是军中旧识。”
李建成点头。
“我知道。”
他笑了笑。
“只是提醒你。”
“父亲年纪大了。”
“朝中若再起争端,他老人家怕是会伤心。”
饰演李世民的演员没有立即回答。
过了一会儿。
他缓缓说道:
“兄长放心。”
李建成看着他。
“我自然放心。”
两人又笑了一下。
这次,连站在一旁的工作人员都觉得不太舒服。
仿佛下一句话说错,就会有人掀桌。
“停!”
顾制作人终于喊了停。
她转头看向程编剧。
“你觉得呢?”
程编剧点头。
“这一版可以继续试。”
“至少人物有了。”
顾制作人又看向刘邦。
“刘先生,您这个处理挺好。”
刘邦哈哈一笑。
“我就说嘛!”
说完,他转头看李世民。
“小李。”
“嗯?”
“你觉得怎么样?”
李世民没有立即回答。
他望着那两名演员。
过了很久。
才轻声说:
“比刚才好。”
刘邦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“那就行!”
李世民却忽然问:
“不过刘公。”
“嗯?”
“这场戏后面要怎么接?”
刘邦一愣。
“什么怎么接?”
李世民看向顾制作人。
“他们今日可以坐在一桌说话。”
“明日还是可能刀兵相见。”
“如果只演到这里,观众会觉得兄弟二人仍有和解的机会。”
“可后面,终究还是发生了玄武门之变。”
顾制作人点头。
“对。”
李世民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那就得让观众知道。”
“他们为什么没有退路。”
程编剧问:
“您认为谁先失去了退路?”
李世民看着他。
许久没有说话。
最后缓缓回答:
“这件事,我现在也不敢替所有人下定论。”
他说完,看向桌上的两把椅子。
“不过我知道。”
“走到最后那天,他们都付出了代价。”
嬴政一直站在后面。
听到这里,忽然开口:
“你只说了他们。”
李世民回头。
“始皇帝?”
嬴政看着他。
“你父亲呢?”
李世民怔住。
嬴政继续:
“他还活着。”
“可长子、四子死了。”
“次子接了天下。”
“你们这出戏,打算怎么写他?”
排练厅里瞬间安静。
李世民望着嬴政。
脸色慢慢变了。
过了许久。
他低下头。
“您说得对。”
他重新看向顾制作人。
“顾女士。”
“您说。”
“我还有个建议。”
“请讲。”
李世民停顿片刻。
“若要演玄武门。”
“别只演兄弟。”
“也该让观众看看父亲。”
顾制作人点头。
“好。”
“这个我们一起考虑。”
下午五点。
排练结束。
顾制作人把三人送到门口。
她今天收获不少。
原本那场玄武门之变,已经排得差不多了。
如今却需要重新审视人物和结构。
程编剧也没抱怨。
反而拿着本子追出来,想请李世民再谈一谈。
“李先生。”
“嗯?”
“如果方便,您下次能不能继续来?”
李世民看了嬴政一眼。
随后笑道:
“我如今还在学习现代生活。”
“如果有时间,可以再来交流。”
程编剧点头。
“那太好了。”
“不过我有个问题。”
“您说。”
“您刚才为什么一直替李建成说话?”
李世民的笑容慢慢收住。
程编剧赶紧解释:
“我没有别的意思。”
“只是感觉您比一般人更在意他。”
李世民沉默了。
刘邦站在旁边,也没有插话。
过了好一会儿。
李世民才回答:
“因为后人提起李建成。”
“往往先想到他死在玄武门。”
“可他活着的时候,还有许多事。”
程编剧点头。
“是。”
李世民又说:
“他是父亲的长子。”
“也曾随父亲起兵。”
“他有妻儿。”
“有臣属。”
“有自己的抱负。”
“他做过错事。”
“也有过自己的功劳。”
说到这里,李世民停住。
随后轻声补了一句:
“他以前还是个会照顾弟弟的兄长。”
程编剧怔了一下。
李世民没有继续。
只朝他拱了拱手。
“告辞。”
回去的车上。
刘邦难得没有一直说话。
他坐在后排,看着窗外。
过了一会儿,忽然问:
“小李。”
“嗯?”
“你今天是不是不太高兴?”
李世民笑了笑。
“还好。”
刘邦摇头。
“别装。”
李世民一愣。
刘邦继续:
“他们演李建成的时候,你脸都变了。”
李世民没有否认。
“确实有些不舒服。”
“因为他们把你哥哥演坏了?”
“有这个缘故。”
刘邦想了想。
“那你想怎么演?”
李世民沉默片刻。
“我还没想好。”
刘邦转头看他。
“那你急什么?”
李世民看向他。
刘邦咧嘴一笑。
“你今天不是也说了?”
“别只替自己说话。”
“你哥哥好不好,你知道一些。”
“他做过什么,史书也写了一些。”
“那就慢慢查。”
“查清楚了,再想怎么演。”
李世民听完,忽然笑了。
“刘公说得有理。”
刘邦得意地扬起下巴。
“那当然!”
坐在前排的嬴政忽然开口:
“你今日倒没乱说。”
刘邦顿时不乐意。
“什么叫今日?”
嬴政没理他。
李世民却望着车窗外,久久没有说话。
天色渐渐暗下来。
路灯一盏接一盏亮起。
这座城市的夜晚,比他记忆中的长安热闹得多。
他忽然想起了很多年前。
那时候,李家还没有天下。
兄长李建成也不是太子。
自己更没有秦王的爵位。
兄弟几人聚在一处,吃饭、说笑,有时还会因为一些小事争执。
彼时谁也不知道,后来会走到那一步。
李世民闭了闭眼。
再睁开时,忽然问嬴政:
“始皇帝。”
“嗯?”
“您刚才问我父亲。”
“是。”
“您觉得那场戏应该怎么演他?”
嬴政看着前方。
“朕不知道。”
李世民有些意外。
嬴政继续:
“但他既然是父亲。”
“就该让观众知道,他失去了什么。”
李世民沉默了。
过了许久。
他轻轻点头。
“明白了。”
晚上八点。
李世民回到临时住处。
何晓已经帮他准备好了相关历史资料。
桌上放着一份《旧唐书》的现代整理材料。
还有一份关于玄武门之变不同史料记载的阅读清单。
李世民坐下来。
翻开第一份。
看了几页。
又翻到李建成相关的内容。
他看得很慢。
遇到不熟悉的现代词语,便用手机查。
读到一半,他忽然停住。
因为他发现,许多过去自己从未认真想过的问题,后人已经讨论了一千多年。
李建成究竟是不是史书里写的那样?
玄武门之变前,各方究竟做过哪些准备?
李渊有没有可能阻止那场冲突?
这些问题,史家各有分析。
有的结论相近。
有的争论很大。
李世民看了许久。
忽然拿起笔。
在纸上写下一句话:
我记得的兄长,是否也是完整的兄长?
写完以后,他自己愣了一下。
他原本想替李建成辩解。
可真要动笔,才发现自己也只能说出一部分。
自己记得兄长小时候如何待他。
也记得后来两人如何争执。
可兄长背着自己做过什么,心里究竟怎样想,他又知道多少?
李世民把笔放下。
沉默良久。
随后拿起手机。
找到韩启文的联系方式。
发了一条消息。
【韩先生,我想请您帮我找些资料。】
没过多久。
韩启文回复。
【哪方面?】
李世民看着屏幕,慢慢输入:
【关于李建成。】
他停了一下。
又补了一句:
【尤其是那些不曾由秦王府立场记述的材料。】
发送以后。
李世民放下手机。
重新拿起笔。
在纸上写下第二句话:
先查清楚,再谈对错。
窗外,一辆救护车鸣着笛驶过。
李世民抬起头。
看着那道红蓝交替的灯光消失在街道尽头。
然后低头,继续读书。
只是他还不知道。
第二天送到他手里的另一份资料,将把他带进一个比玄武门更不愿意面对的问题。
那份资料记录的,是太子李承乾被废前后的事情。
而这一次,他必须面对的,将不再是自己作为弟弟犯下的错。
是他作为父亲,亲手把儿子推到了什么境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