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7章 李泰说要杀自己的儿子，李世民竟然信了（2 / 2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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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青雀才多大？”
韩启文告诉了他大致年龄。
李世民沉默下来。
他低头看着那页纸。
忽然轻轻笑了一声。
“也没活多久。”
韩启文没有说话。
李世民继续：
“我死的时候，还想着他将来能过得安稳些。”
“如今算来，他也只比我多活了三年。”
嬴政坐在旁边，没有打断。
刘邦原本正准备出去吃饭。
听见这句话，又慢慢坐了回去。
李世民盯着资料。
“那青雀死的时候……”
他说到一半。
停住。
因为他忽然不知道自己想问什么。
问他病了多久？
问雉奴有没有照顾他？
问临终前，他有没有想过父亲？
这些问题，史书未必会给他答案。
韩启文看出了他的犹豫。
“李先生。”
“嗯？”
“关于李泰去世的具体情况，现存史料比较有限。”
“我们可以继续查找相关文献，但未必能够还原得很完整。”
李世民缓缓点头。
“我明白。”
他低头摸了摸那张纸。
过了片刻。
又问：
“他留下的《括地志》，现在还能看见吗？”
韩启文一怔。
随后点头。
“部分内容可以。”
李世民抬头。
“真的？”
“原书已经散佚。”
“但后世典籍中保留了一部分引文。”
“研究者也做过辑佚整理。”
李世民的神情终于有了变化。
“能不能给我看看？”
韩启文点头。
“当然。”
下午一点半。
博物馆资料室。
韩启文把《括地志》的研究资料放到屏幕上。
李世民凑近。
看了很久。
那是一部由魏王李泰主持编修的大型地理着作。
涉及州县沿革、山川形势、历史地名等内容。
当年编修时，李泰召集了许多学士参与。
费了不少心力。
李世民当然记得这件事。
青雀喜欢读书。
尤其喜欢研究各地山川。
有时候得到一份新地理资料，便兴冲冲拿到宫里给他看。
还会指着图问：
“父亲，这地方以前归谁管？”
“如今为什么又改了名字？”
有一次，李泰带来一张地图。
上面标着许多山川和道路。
李世民看了半天，夸他做得好。
青雀高兴得不得了。
接下来半个月，进宫时都会带着新的资料。
那时候，父子二人经常坐在一处，谈上许久。
李世民忽然笑了。
“他小时候就喜欢这些。”
韩启文点头。
“《括地志》是中国古代地理学史上一部重要着作。”
“虽然原书未能完整保存，但对后来的历史地理研究有影响。”
李世民仔细看着那些引文。
越看，神情越柔和。
“青雀做得不错。”
他说。
韩启文也笑了。
“确实。”
李世民又问：
“他后来还写过什么？”
韩启文帮他调出相关资料。
李世民一页一页地看。
偶尔遇到不认识的现代字，便让韩启文解释。
看了半个多小时。
他忽然问：
“韩先生。”
“您说。”
“如今研究《括地志》的人多吗？”
“有相关研究。”
“还能不能重新整理？”
“有学者做过辑佚工作，也可以继续结合新材料研究。”
李世民点头。
他想了很久。
忽然说道：
“我想做一件事。”
韩启文抬头。
“什么？”
“帮我把青雀留下的这些东西，重新整理出来。”
韩启文一愣。
李世民继续：
“我知道，原书已经没了。”
“也知道不能凭我的记忆，随便补成一部书。”
“那些后人查出来的，先整理。”
“若有不同记载，便放在一起比较。”
他停了一下。
“我想知道，青雀当年究竟做成了多少事。”
韩启文看着他。
“您想研究《括地志》？”
李世民点头。
“想。”
他想了想，又说道：
“我这几天一直在查他和承乾争储位的事情。”
“越查，越觉得自己当年处理得不好。”
“可查到现在，青雀在我脑海里，竟然只剩下一个争皇位的儿子。”
“这不对。”
韩启文没有说话。
李世民指着屏幕上的文字。
“他还写过书。”
“还做过许多事情。”
“这些也该有人记得。”
韩启文缓缓点头。
“可以。”
“不过如果您想正式参与研究，需要先学习相关方法。”
“还要通过必要的身份和工作安排。”
李世民笑了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先学。”
他看向屏幕上的《括地志》辑佚材料。
“反正我现在有时间。”
下午三点。
秦政来到博物馆。
原本是想找嬴政讨论第九期视频。
结果刚进资料室，就看见李世民坐在电脑前，旁边堆着一摞书。
刘邦则趴在另一张桌上，研究自己的试镜台词。
秦政愣了一下。
“你们这是干什么？”
刘邦头也不抬。
“上学。”
秦政忍不住笑了。
“你们两个一起？”
“他学地理。”
刘邦指了指李世民。
“我学认字。”
秦政看向嬴政。
“你呢？”
嬴政正在批注一份秦代法律资料。
“工作。”
秦政沉默片刻。
然后笑出了声。
“好家伙。”
“秦始皇上班。”
“汉高祖背台词。”
“唐太宗研究地理。”
“你们三个现在还挺忙。”
刘邦抬头。
“那当然。”
“总不能天天让你请饭。”
秦政刚想回答。
李世民忽然叫住他。
“秦先生。”
“嗯？”
“我听说您经常制作历史内容。”
“对。”
“那您用过地图吗？”
秦政一愣。
“当然。”
“什么样的？”
“古代疆域图。”
“战争路线。”
“城市变化。”
“还有各种历史地理动画。”
李世民眼睛亮了。
“能让我看看？”
秦政点头。
“可以。”
他打开电脑上的一段旧视频。
画面里，一张秦末地图慢慢展开。
不同颜色的区域依次出现。
道路和行军路线随着讲解移动。
李世民看得非常认真。
视频播放结束后。
他忽然问：
“这些地方的位置，都是你们自己标的吗？”
秦政回答：
“参考史料和现代地图制作。”
“有些争议比较大的，会标注推测范围。”
李世民点头。
“那如果做唐朝的地图，也能这样？”
“可以啊。”
“那《括地志》里提到的山川、州县，也能放进去？”
秦政想了想。
“当然能。”
“只是得有可靠资料。”
李世民的眼睛越来越亮。
“我想做这个。”
秦政一愣。
“做什么？”
“把《括地志》留下来的内容，跟现在的地图放在一起。”
“让人看得懂。”
秦政看向韩启文。
后者笑着点头。
“他刚才就在说这个。”
秦政想了想。
忽然来了兴趣。
“这个可以研究。”
“不过数据量不小。”
“还有很多古地名需要考证。”
“不能直接把古代地名跟现在的地址硬对应。”
李世民点头。
“没关系。”
“可以慢慢做。”
嬴政在旁边听完，忽然开口：
“先别急着做成视频。”
秦政转头。
“为什么？”
嬴政放下笔。
“先做一份小样。”
“挑十个有明确依据的地名。”
“列出原文、出处、现代位置和争议。”
“能核实的标清楚。”
“不能确定的，就写不能确定。”
韩启文点头。
“这个方法可行。”
秦政想了想。
“那我可以让许澄帮忙看看资料结构。”
嬴政看向李世民。
“你觉得呢？”
李世民没有立即回答。
他看着屏幕上的地图。
随后缓缓点头。
“好。”
“先做十个。”
刘邦坐在旁边，听得头大。
他忍不住问：
“你们这东西做出来，能挣钱吗？”
秦政差点笑出声。
“现在还不知道。”
刘邦摇头。
“那你们倒挺有闲心。”
李世民却笑了。
“刘公。”
“嗯？”
“这事我想做。”
刘邦看着他。
过了几秒。
点头。
“行。”
他把自己的台词拿起来。
“那你做你的。”
“我背我的。”
随后又补了一句：
“等以后真挣钱了，记得请我吃顿饭。”
嬴政头也不抬。
“你能不能先把欠的饭钱还清？”
刘邦顿时不乐意了。
“老嬴！”
“嗯？”
“你今天怎么又提这个！”
秦政已经笑得直不起腰。
李世民也忍不住笑了起来。
傍晚五点半。
李世民准备离开博物馆。
走到门口时，忽然停住。
“始皇帝。”
嬴政抬头。
“怎么？”
李世民看着他。
“今日多谢。”
嬴政皱眉。
“谢什么？”
“若非您上午问了那句话，我恐怕还会一直纠结，青雀当年究竟有没有骗我。”
嬴政看着他。
没有说话。
李世民继续：
“如今想来，真正让我难受的，还有另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我当年那么喜欢青雀。”
“却差点让他因为这份喜欢，走到万劫不复的地步。”
嬴政沉默片刻。
“你后来没有立他。”
“是。”
“至少把那件事止住了。”
李世民轻轻点头。
“可有些东西，还是失去了。”
他抬头。
“如今再看《括地志》，我忽然想起来。”
“青雀小时候，并没有一心只想着做皇帝。”
嬴政问：
“那他想做什么？”
李世民笑了。
“想读书。”
“想看山川。”
“想知道天下有多少地方。”
说完这句话，他忽然沉默。
过了许久。
才轻声补了一句：
“我后来给他的东西太多了。”
“或许连他自己，都渐渐忘了当年想要什么。”
嬴政看着他。
“如今已经无从问他。”
“是。”
李世民点头。
“所以我想把他做过的事，重新看看。”
他笑了笑。
“起码以后有人问我，魏王李泰是个什么样的人。”
“我不至于只想到他争太子的事。”
嬴政点头。
“那就做。”
晚上八点。
临时住处。
李世民将今天的资料按顺序摆在桌上。
左边是关于李承乾的记录。
右边是关于李泰的记录。
最中间，是他自己写的几页纸。
他先看了承乾那一页。
又看了青雀那一页。
随后拿起笔。
在纸上写下一句话：
承乾畏失储位，青雀欲得储位。
写完。
他想了想。
又补上一句：
朕使二人俱不得安。
他盯着这两行字。
良久。
放下了笔。
手机忽然响了。
是韩启文发来的新资料。
【李先生，这是目前整理的《括地志》辑佚研究目录。】
【另附李泰后期封爵和生平资料。】
李世民点开附件。
翻看几页。
忽然停住。
目录后面，还有一张关于《括地志》文献流传情况的说明。
原书早已散佚。
后来学者从其他典籍里，一点点搜集残存内容。
有些只剩下一句话。
有些只剩一个地名。
有些连原来的上下文都难以确认。
李世民看了很久。
忽然拿起手机。
给韩启文回了一条消息。
【韩先生，我想修改一下明日的安排。】
韩启文很快回复：
【怎么改？】
李世民慢慢输入：
【原定继续整理承乾、青雀争储的材料，我想先放一放。】
【明日先看《括地志》。】
韩启文：
【可以。】
李世民放下手机。
重新看向桌上那两份资料。
过了片刻，他忽然笑了。
“青雀。”
“父亲以前总叫你读书。”
“后来又总让你想着朝廷里的事。”
“如今倒好。”
“你写的书，轮到父亲来读了。”
他轻轻合上资料。
拿起现代汉字学习册。
翻到新的一页。
在空白处写下三个字：
括地志。
又写下一行：
先从十处山川开始。
灯光下，他将纸张整理好，放进文件夹。
明天，他终于有一件可以亲手去做的事了。
只是同一时间，秦政的办公室里，另一件事正在悄悄发生。
许澄看完《括地志》的初步资料后，忽然发现一个问题。
这部书中保留下来的大量地理记载，涉及唐代以前的历史地名。
其中相当一部分，甚至可以追溯到秦汉。
她拿起手机，给秦政发了一条消息。
【你有没有想过，让嬴政、刘邦、李世民一起做这份地图？】
【秦、汉、唐三个时代，对同一片土地的认识，可能完全不同。】
秦政盯着这两条消息。
看了许久。
突然坐直。
因为他意识到。
李世民想做的这件事，或许恰好能让三个曾经生活在不同时代的人，第一次真正合作。
而他们要面对的，将不只是书上的古地名。
还有两个多千年里，山河、道路与人间究竟发生了怎样的变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