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7章 李泰说要杀自己的儿子,李世民竟然信了(1 / 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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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什么?”
李世民猛地抬起头。
“你再念一遍。”
上午九点半。
临江市历史博物馆,资料室。
韩启文看了一眼手里的《资治通鉴》,又看了看坐在对面的李世民。
“您确定要继续听?”
“念。”
李世民的声音有些发紧。
韩启文便接着往下念。
“臣有一子,臣死之日,当为陛下杀之,传位晋王。”
屋里安静下来。
李世民盯着桌上的那页纸。
许久,才缓缓开口:
“这句话……”
韩启文没有催他。
李世民抬起手,揉了揉眉心。
“青雀确实说过。”
他记起来了。
贞观十七年。
承乾谋反事发,被废去太子之位。
储君的位置突然空了出来。
那几天,宫里宫外几乎没有一天清静。
有人支持魏王李泰。
有人坚持应当立晋王李治。
大臣们争。
宗室也争。
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理由。
李世民当时也在犹豫。
他确实喜欢李泰。
青雀聪明,读书多,文章写得好。
早年还主持编修《括地志》。
每次进宫,都能跟他聊上许久。
有时讨论典籍。
有时谈山川地理。
父子二人相处得很亲近。
后来承乾犯了事,李泰进宫的次数愈发频繁。
有一天,青雀来到他面前。
哭了。
哭得十分伤心。
说自己如今才真正有机会做父亲的儿子。
还说,如果将来自己继承皇位,等自己死后,愿意杀掉亲生儿子,再把皇位传给弟弟李治。
李世民记得很清楚。
当时自己听完,心里难受极了。
他甚至把青雀搂进怀里安慰。
后来还向身边的大臣感叹:
人谁不疼爱自己的孩子?
青雀能有这样的心意,实在让人感动。
如今隔了一千多年。
同样的话又摆在眼前。
李世民却忽然发现。
自己竟然不知道,当年为什么会相信。
“韩先生。”
“您说。”
“青雀那时候,已经有儿子了。”
韩启文点头。
“史料中确实记载了他有子嗣。”
李世民拿起纸。
重新读了一遍。
臣死之日,当为陛下杀之。
他盯着那个“杀”字。
好半天没动。
“他怎么舍得?”
韩启文抬头。
“什么?”
李世民缓缓说道:
“青雀小时候,特别喜欢孩子。”
“他自己有了儿子以后,也很疼爱。”
“我以前见过他抱着孩子。”
“笑得比谁都高兴。”
李世民停顿片刻。
“这样一个人。”
“怎么会对我说,将来要杀了自己的儿子?”
韩启文没有立即回答。
因为这个问题,很难给出确定答案。
李泰当年为什么说那句话?
究竟是为了取悦父亲,还是另有盘算?
史书留下了记载,却无法让人直接看见他的内心。
韩启文正想解释。
李世民却自己开口了。
“我当年怎么就没想过?”
他看着手里的纸。
“一个父亲,怎么可能为了让弟弟继位,先杀了自己的儿子?”
韩启文沉默片刻。
“事实上,当时有人提出过这个问题。”
李世民抬头。
“谁?”
“褚遂良。”
李世民愣住。
随后苦笑。
“是他。”
韩启文翻到后面。
“按照《资治通鉴》的记载,褚遂良当时明确反对。”
“他说,李泰若真成了皇帝,怎么可能舍得杀掉自己的儿子,再把天下交给李治?”
“还提醒您,之前已经因为厚待李泰,引发了储位上的矛盾。”
“如果再立李泰,必须先考虑晋王李治以后如何自处。”
李世民低下头。
这段话,他记得。
褚遂良当时说得很重。
自己还很不高兴。
觉得青雀刚刚失去了兄长的信任,已经十分难过,群臣却还要这样猜疑。
可如今重新听来。
褚遂良的话,竟然句句都说到了要害。
“韩先生。”
“嗯?”
“我后来怎么回答的?”
韩启文看着他。
“据记载,您当时流着泪说,自己做不到先替李泰安排好李治的处境。”
李世民慢慢闭上眼睛。
他记起来了。
那天,他确实哭过。
因为一边是青雀。
一边是雉奴。
都是自己的孩子。
他舍不得看其中一个出事。
可那时候,他还没真正明白。
这两个儿子之间,已经到了怎样的地步。
上午十点。
刘邦抱着一袋橘子走进资料室。
一进门,就发现气氛不对。
“小李?”
李世民抬头。
“刘公。”
“怎么了?”
“看些旧事。”
刘邦把橘子往桌上一放。
“又是儿子的事?”
李世民苦笑。
“还是。”
刘邦叹气。
“你这几天都快住在资料室了。”
他拉开椅子坐下。
随手拿起一页纸。
看了两眼。
“这说什么呢?”
韩启文把李泰当年那番话,简单解释了一遍。
刘邦原本正在剥橘子。
听到一半。
动作停了。
“等等。”
他抬头看向李世民。
“你说你那个叫李泰的儿子,为了当皇帝,跟你说以后要杀自己的儿子?”
李世民点头。
“有这段记载。”
“然后把皇位给弟弟?”
“是。”
刘邦盯着他看。
“你信了?”
李世民没有说话。
刘邦愣了足足三秒。
随后把橘子放下。
“你还真信了?”
李世民皱眉。
“刘公。”
“我问你,你真信了?”
李世民沉默片刻。
“当时……确实觉得他有这份心意。”
刘邦忽然笑出了声。
可笑了几下,他又停住。
“不是。”
他往前凑了凑。
“小李,我问你个事。”
“您说。”
“你儿子李泰,是不是挺聪明?”
“聪明。”
“会不会说话?”
“会。”
“懂不懂朝廷那些事?”
“懂一些。”
“那他不知道,杀自己儿子是多大的事?”
李世民皱起眉。
“自然知道。”
刘邦摊开手。
“那不就得了?”
他指着桌上的纸。
“这么大的事,说出来容易,真做起来呢?”
“你若是听了就信,他以后还怎么收场?”
李世民没有回答。
刘邦拿起橘子,剥掉最后一点白筋。
慢悠悠说道:
“我以前也听过不少人发誓。”
“说什么命都可以不要。”
“钱都可以不拿。”
“天下都可以不要。”
“有些是真心。”
“有些就是看准你爱听。”
李世民抬起头。
“您觉得青雀是在骗我?”
刘邦想了想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他把一瓣橘子放进嘴里。
嚼完才说:
“你儿子,我又没见过。”
“不过这话要是跟我说,我得问他一句。”
“什么?”
刘邦看着李世民。
“既然这么疼弟弟,干吗非要自己先当皇帝?”
屋里一下安静了。
李世民愣住。
刘邦继续:
“他真愿意把皇位给李治。”
“那现在就让李治当呗。”
“还绕那么大一个圈子干什么?”
韩启文抬起头。
李世民望着刘邦。
半晌没有说话。
刘邦又剥了个橘子。
“当然。”
“这都是我在这儿瞎琢磨。”
“也许你儿子真有别的想法。”
他把橘子递过去。
“吃不吃?”
李世民接过。
“多谢。”
刘邦看着他。
忽然叹了口气。
“小李。”
“嗯?”
“你当时怕是已经想立他了吧?”
李世民沉默了。
许久。
轻轻点头。
刘邦看见他的反应,便没有再往下问。
他以前也当过皇帝。
当然知道。
有时候,一个人说的话有没有道理,并不决定皇帝愿不愿意相信。
尤其当那个说话的人,还是自己喜欢的儿子。
上午十一点。
嬴政从馆里的会议室出来。
韩启文正准备去取另一份资料,恰好在走廊遇见他。
两人说了几句,便一同回到资料室。
嬴政进门的时候,刘邦正跟李世民争论。
“我就觉得,你当时太心软了。”
“刘公,事情并非这么简单。”
“哪里复杂?”
“当时朝中支持青雀的,也有不少重臣。”
“那又怎样?”
刘邦指了指桌面。
“我问你。”
“这些大臣,是先知道你想立李泰,才站出来支持。”
“还是先有人支持李泰,你才动了心思?”
李世民皱眉。
“都有。”
刘邦点头。
“这不就麻烦了?”
嬴政走过来。
“你们在说什么?”
韩启文把情况简单介绍了一遍。
嬴政听完,看向李世民。
“你记得那天的事?”
“记得。”
“包括你后来跟大臣说的话?”
李世民点头。
“记得一部分。”
嬴政拉开椅子。
“那朕问你。”
“您请讲。”
“你儿子在私下说,要杀自己的孩子,把皇位传给弟弟。”
“这种话,你为何告诉群臣?”
李世民一愣。
刘邦也停住了。
嬴政继续:
“若只是父子之间的私话,你可以自己想想。”
“可你把它告诉大臣。”
“是在向他们说明什么?”
李世民的脸色渐渐变了。
他低头看向史书。
许久以后,才开口:
“我想让他们知道,青雀有情义。”
嬴政点头。
“还有呢?”
李世民没有回答。
嬴政看着他。
“是不是还想让他们知道,你已经属意李泰?”
资料室里安静得只剩空调的声音。
李世民慢慢把手里的橘子放下。
他想起来了。
自己当年确实已经当面许诺过,考虑立青雀为太子。
也正因为如此,群臣才争得愈发厉害。
后来自己又把青雀那番话说给大臣们听。
当时只觉得,那是一个儿子愿意为了父亲、为了兄弟作出牺牲。
如今再看。
大臣们听到的,恐怕是另一层意思。
皇帝已经有了决定。
他们若再反对,就得先驳倒皇帝对儿子的信任。
李世民望着桌上的纸。
忽然低声说道:
“我当年……”
他停住。
嬴政没有催。
过了一会儿,李世民终于继续:
“恐怕也在替青雀说话。”
嬴政点头。
“这便说得通了。”
刘邦看了看两人。
忽然笑了一声。
“你们父子俩,一个会说,一个爱听。”
李世民苦笑。
“确实。”
刘邦又说道:
“不过小李,我觉得你儿子也不简单。”
李世民看向他。
“怎么?”
“他那时候还没当太子。”
“却已经敢拿自己儿子的命,给你表忠心。”
刘邦皱起眉。
“这种话,不能轻飘飘地算过去。”
李世民没有反驳。
他拿起那份资料。
翻到后面。
忽然问:
“韩先生。”
“您说。”
“青雀后来,是不是还找过雉奴?”
韩启文点头。
“史书有相关记载。”
“他当时说了什么?”
韩启文翻到对应的章节。
“李泰担心您改立李治,便提起李治与汉王李元昌往来密切的事。”
“李元昌此前牵涉承乾谋反案。”
“李泰以此提醒李治,使李治非常不安。”
李世民的眉头慢慢皱了起来。
这件事,他也记得。
雉奴当时几天都不太对劲。
见了自己,神色惶恐。
他问了几次,孩子才说出缘故。
自己听完以后,便开始重新考虑青雀的性情。
因为一个还没当上太子的兄长,已经开始拿谋反案去吓唬自己的弟弟。
若真让他继承皇位,雉奴还能不能安稳活着?
李世民抬头。
“我记起来了。”
他把资料放到桌上。
“这件事以后,我才真正下了决心。”
刘邦问:
“下什么决心?”
“立雉奴。”
“李治?”
“是。”
刘邦点了点头。
“那你总算没糊涂到底。”
李世民却没有笑。
他看向嬴政。
“始皇帝。”
“嗯?”
“我当年觉得,立雉奴,至少能保住承乾和青雀。”
嬴政问:
“为什么?”
“若立青雀,承乾和雉奴未必能活。”
“若立雉奴,承乾和青雀便仍有生路。”
嬴政听完。
沉默片刻。
“那你做到了?”
李世民点头。
“至少他们在我生前都活着。”
说到这里,他忽然想起什么。
猛地抬头。
“韩先生。”
“您说。”
“青雀后来呢?”
韩启文看着他。
没有立即回答。
李世民的手指慢慢攥紧。
“他活了多久?”
中午十二点。
韩启文把李泰后来的生平资料找了出来。
李世民坐在桌前。
安静地听着。
贞观十七年以后,李泰被降封,离开长安。
后来又得到调整封爵和待遇的机会。
贞观二十一年,李泰进封濮王。
唐太宗去世以后,唐高宗李治继位。
李泰仍然活着。
直到永徽三年。
公元六五二年。
他去世了。
李世民听见这个年份,愣了一下。
“永徽三年?”
韩启文点头。
“是。”
“那时候,雉奴已经是皇帝了?”
“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