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98章 府衙要杀驿卒，崇祯先拿了赃官（1 / 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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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自成甩起马缰，鞭梢打在最前那人的眼上。

军卒捂脸惨叫，旁边两人举刀便砍。李自成伏身钻过马腹，脚踩石阶跃进驿馆侧巷，身后刀锋砍断一截马缰。他一边跑一边喊：“府衙杀送急报的人了！”

街上买菜的妇人吓得往两旁散。追他的军卒不敢在人群里明拔刀，便举起拿人的木牌，喊此人抢劫官粮，命差役围捕。李自成认出一条常跑的卖柴巷，钻入后翻过矮墙，脚下一滑滚进猪圈，弄得满身臭泥。

一名屠户端着水盆出来，看见他被追得狼狈，先想关门。李自成抓着栏杆叫：“我要见按察司的人！被扣的赈粮有凭！”

屠户的儿子刚挑完水回来，听说被追的是赈粮驿卒，张口便要去报官。他爹扯住他的衣领：“你往府衙里跑，正撞着追他的人。去西街找替百姓写状的老先生，告诉他有人带刀截急报。”小伙子放下水桶，从侧墙翻出去，跑得连草鞋都掉了一只。

李自成回头看着屠户：“你真敢挡府兵？”

“我的刀是杀猪的。”屠户将刀在木案上一磕，“他们要抓人，拿官票来。没有票，谁进我家先问这把刀。”

屠户瞧他不像寻常盗贼，掀开后门让他出去，自己抡着杀猪刀站在门口。追兵见刀势凶，没敢硬闯，改从另一头绕。

那两名护卒中有一个真的带着文书从东门跑了。另一人被押回府署，还没被问话，便挨了二十棍。府中理刑官说押车官吏已经失踪，赈粮亏空需有一个人担，若李自成不肯认罪，就将三名押送者一同治成盗粮。

此时府城西侧一家酒楼里，真正藏账的人正被人急急叫出。他是府里掌转运的经历，原先吞过一笔赈粮，再借边军转拨掩盖。这次米脂驿卒竟将实数查了出来，若文书进京，他至少要掉乌纱。

经历问手下：“人杀了没有？”

“没。跑到城里去了。”

陪酒的粮商慌忙将酒盏扶起，悄声道：“经历大人，当年那批赈粮是转给我家的银号，您若丢了印，账上还有您的字。”经历一把揪住他的领口，问银票是否已经挪走。

“挪了一半。另一半出不去，城门口新添了巡兵。”

“那便先毁了票！”

粮商不敢答应。票若烧了，自己投进去的银也没处认。他趁经历放手，借口去找掌柜，从后门溜走，将一份商号往来账托人送到了府西的乡绅手中。那乡绅的儿子恰在京中为官，平日与府经历并不相睦，接账后连夜派人去报巡按。

他重重摔了酒盏：“一个跑马的驿卒，也敢与本官作对！”

消息却已经来不及压住。两日后，京中奉旨核粮的差官抵达府城。那名送文书的护卒跑死了一匹马，终于把七十石实收凭据交到差官手里。差官看过封印，当即请巡按差人封仓，又叫府衙交出押运的所有名册。

府官原想称一切不过小吏办错，等他看到那张毁页的纸，额头便冒汗。更坏的是，县令也派来了证人，四名曾跟车去验粮的饥民中来了两人，当面认出曾经押车的军卒，并说清每袋陈谷掺沙多少。

府经历还想逃，城门却已被差官命人看住。他穿着便衣挤进出城的人群，被熟识的挑担人当场认出。看门兵将他押回府署，先从袖里搜出几张兑银票，票上竟写着原先应供灾县的粮款。

李自成也回来了。他右手虎口被刀划伤，肩上还留着赵三那一棍的青肿，进公堂时仍拎着一截断马缰。差官问他为何不按规矩递报，他将马缰丢在地上：“我递了。来接的是刀。”

府经历跪在一旁，见他进门便咬牙：“一个贱役，空口诬官！谁准你私拆官粮？”

李自成看着他，忽然笑了：“官粮我拆开只看见七十石。那剩下的一百多石，你倒是给大伙儿拿出来啊。”

堂外的饥民顿时有人高喊，若粮还在，便让赃官亲自推车去粥厂。大堂外还有一个被差役打肿半边脸的护卒，原本怕再开口便吃棍，见到按察司的吏员，突然举起自己手上的军牌。他说临行前已经点过五车，府经历的人半路换过车篷，还让他将领粮牌提前签足。负责审案的差官叫人取出那块牌，当众与押粮册上的号比对，发现两处号码果然不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