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98章 府衙要杀驿卒，崇祯先拿了赃官（2 / 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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经历刚想骂证人胡说，差官便命人把他与护卒分开站，转向堂外问：“出城的到底是五车，还是七车？谁敢说亲眼见过，今日就留名。”旁观的脚夫里立刻有两人举手，各自报出车号。他们并不知道那两车后来卖往哪里，却使原先“沿途损耗”四个字再也遮不住去向。

差官喝止喧哗，却没有先打喊话的人。他让经历将转运各处的收粮凭据一一报出。经历先说不记得，后来又说账在别处，直到被拿出兑银票，才不得不承认曾借商号转卖部分赈粮。

“粮卖了？”差官问。

“军中催饷太急，原想先借款垫一垫……”

“借谁的钱，垫给哪营？”

经历没了话。他原本以为只要把一笔账写作“暂转”，便能拖过新君即位时各衙门的混乱。如今差官将实粮、商号与官印对在一起，几笔遮掩全翻出来。

奉旨差官当场封了经历的财物，按律押候审讯，没有擅杀。另命府县发还已核实追回的赈银，补购粮米。首批追回的数目尚不足亏空一半，差官便让人将未追回的也写明，交由沿路粮商提供运价，不许凭空报成全数补足。

朱由检收到这份奏报时，先看见结案建议里写着“斩贪吏以谢灾民”。他没有立即画朱批，而是翻到末尾押粮实到数，问：“人杀了，米便回来了？”

户部尚书答可追赃，另派廉吏督运。皇帝点头准查，却要求将已追回的赃款先用于当地购粮，等看见县仓真正入粮后，再审最后的刑罚。

帝王殿里，朱元璋盯着正局那名府经历，冷笑着挽了挽袖子。朱棣看他神色不对，低声劝：“父皇，殿里不能真下刀。”

“咱没下刀。”朱元璋说完，向林墨伸手要证据，“让那贪官看看，他偷走的粮若不拿去卖，能熬几锅粥！”

天幕一换，出现被饿死的一个少女。她身后还有十几个在粥厂外等不到米的人，屋旁的锅已经冷透，铁锅底结着黑灰。府经历的亡魂影像被召到殿侧，尚在狡辩，说官场周转难免挪用。

朱元璋走近，指着那黑锅：“你嘴里的周转，便叫她拿命等？”

那影像终于说不出话。史案上记着赃款的数目，也记着追回的数目，中间缺的一栏仍是空的，没人替他添上。

正局的李自成却没在府城领到什么封赏。差官让他回驿站养伤，又给了护送文书应领的脚程钱。出府门时，赵三正在街边等他，见他没死，先挥拳捶了他肩一下，差点打得他坐地。

“你家债主把你那两亩地收了。”赵三说。

李自成愣住，片刻后扯下胸前驿卒的牌子，握在手里。

“那我这趟守住的，又算什么？”

赵三把一张地契递来。那是债主新写的契，李家土地果然已被收押。李自成翻了两页，发现其中利钱竟比原借银多出一倍。他没有说话，将契收进怀里，转身走向县衙。

“你还想去告？”赵三追上。

“告。”李自成握着驿牌，“官府查得了粮，便得问问债。若这条路也走不通，再想别的。”

县门前已有一队全副武装的兵进城。领队却没去营房，直奔新查出来的商号。有人在街上悄悄传话，说府经历失了靠山，背后的粮商准备趁夜把银子运走。

李自成听见，脚步一顿，扭头望向商号的方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