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99章 银车出城，皇帝的钦差被人围了（1 / 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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商号的银车夜里从北门走，被李自成堵在半条巷里。

他身后只有赵三和几个车夫，手里拿的也只是短棍。车前却站着十几名护院，个个佩刀。最前那人认出李自成，冷笑道：“驿卒，府里的事已了。你还想拦官车？”

“这车上装的什么？”

“商号旧货。”

“怎么旧货装在铁皮箱里，还要连夜走？”

护院拔刀。赵三也抄起棍，李自成却先往旁边一让，叫他们看巷口。那里正有巡城军卒举着火把走来，是他先前托一个车夫报了县衙，才等到的这队官兵。

护院脸一变，当即让马往前冲。李自成挥短棍打在马鼻上，马受惊昂头，银车侧轮撞上墙，铁箱顿时翻下来，砸得地砖碎裂。一只箱扣崩开，白银撒了半条街。

赵三的几个同伴看见银子，眼睛也直了。有个年轻车夫刚弯腰捡起一锭，李自成便喝住他：“拿来！”那人红着脸想往袖里藏，赵三直接将他的袖口扯开，银锭当啷落在地上。

巷口一个小女孩伏在母亲背后，望着满地白光，忽然问是不是以后就有米了。母亲没答，反把孩子的头按回怀里。两名巡卒用刀鞘敲着地面，逼围观者往后退。李自成顺手捡起一块碎砖，在两侧墙上画出银箱翻落的界限，叫最先赶到的军卒守住：“等钦差来验。谁丢了银，回头把你们都算贼。”

人群越聚越多，接连有人扑上去捡。巡城军卒拼命喝止，几名护院趁乱要逃，却被赵三带人堵在后巷。李自成没追银子，只拽住押车的管事问：“府里的赈粮欠账，是不是从这里结的？”

管事面如死灰，连连说不知。他腰上却有一枚府经历用过的私印，印边还有没擦净的朱砂。巡卒搜出来时，他忽然要咬舌，被身旁军卒捏住下巴，才没当街送命。

押车人全被带回县衙。消息传开，半夜竟有数百饥民涌到门前，吵着要把查出的银直接分掉。县尉手里兵少，叫差役架住门槛，差点与人群打起来。

李自成站在街中，声音喊得嘶哑：“银要拿去买粮！你们今日抢一把，明日哪个粮商还肯进城？”

有人骂他又替官府说话，抡起一块砖朝他砸。赵三替他挡了一下，额角顿时流血。两人转身要抓扔砖的人，发现前头站着的是个饿得双眼发红的妇人，她身后两个孩子连鞋都没有。

赵三攥着砖，终究没还手。

县尉趁机将缴获的铁箱搬进衙里，请两名商人和饥民代表同看封箱。李自成原不想进去，却被赵三推了一把：“你拦的车，你去看。若回头真没银了，我第一个找你。”

库门封好，次日天亮钦差赶到，逐箱验秤。结果竟有三箱银为假铅包皮，真能用的只有其余数箱。钦差拿一锭所谓足银在石上划了两下，外头银皮脱落，里头露出灰黑铅色。围观的人先骂出声，紧接着却都望向剩下几箱真银，生怕官府又将它们搬走藏起来。钦差当场叫县尉抬来两张桌，将真银与假铅分别封箱，箱号写在长纸上贴到仓门前。凡当夜在巷里拾到银锭交还者，逐一记明，不许给人扣成同伙。

商号管事跪在地上哭，说东家早将好银转走，留在这儿的只为哄押账官。

钦差没有装作查获全部赃款，当场将真假银分列两册。真银暂拨县仓购粮，假银封作物证，再由商号地契与往来商票查剩余赃款流向。

可粮商听说商号被查，连着两日不敢卖米，市价反而涨得更快。县里原打算拿赃银直接买粮，却发现四邻州县也正闹灾，现米极少。县尉派人到数十里外问价，商人开口便要车钱、护兵钱，还要官府先付一半银。

李自成得知后，主动带驿卒跑周边驿路，问哪些地方仍有粮可卖。三个同行驿卒嫌这活又苦又危险，只有一个病马刚养好，另两个还靠徒步。他们一路查到北边一处旧军屯，发现那里竟存着一批去年收获的粟米，原本准备卖给城中富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