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99章 银车出城，皇帝的钦差被人围了（2 / 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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军屯外排着几辆等粮的商车。领头商人认出李自成胸前的驿牌，讥笑说一个跑马送信的也敢管米价，反问县里愿不愿出双倍的价。李自成没跟他吵，先数了院外车辙，又记下三辆挂着同一家商号铁牌的车号。

李自成拿着官府验价的牌子进去，屯主却不肯交易，声称已卖给另一个商行。李自成转身便走，走出半里后又折回来，拿出商行的旧票对上粮号，发现买粮的正是被查商号的一处旁支。

他回县衙将这事说了，钦差立即请当地守军出面，按市价购粮，先扣下涉嫌转移赈银的一批。

商行却先将诉状递到衙门，控告驿卒强买粮米。钦差叫双方带凭据到堂前对质，屯主拿出卖粮契，李自成则报出三辆货车的号，又呈上商号与府经历往来的旧票。屯主原先拍着胸说一文不差，见票上有自己押字，声音渐渐低下去，只改称有些米虽已售出，却尚未起运。

“那便按实在库的米点。”钦差让守军封住屯门，先将已经验明与赃款有关的粮扣下，其余粮准商人照价交易。一个随堂书吏小声问何不全封，钦差将他叫到案前：“城外十几处村子正等米。你封了所有人的仓，明日谁还肯运一袋来？”

粮车终于启程，李自成亲自押车回县，路上却看见先前被赵三带领的那些饥民自发站在坡口，手里举着火把。

他心里一紧，以为他们又要拦车。赵三从人群里走出来，额角裹着布，朝他伸出手：“来护车的。你不是说别抢么？那咱帮着送一回。”

李自成看着那几十张脸，忽然想笑，喉头却有些堵。他翻身下马，先给赵三一支备用短枪，又让众人按两人一组分守坡口。粮车一路进城，没有再丢一袋。

城外粥厂第二日开锅，几百名饥民排队到天黑。赵三妹子喝下第一碗热粥时，仍烧得脸红，他将她扶到医者面前，医者说先退热，至于能不能熬过去得看接下来几日。赵三低头应着，没敢问一定能不能好。

殿中的朱由检看着这一段，脸色难看。他想起原史里的李自成率兵攻京，自己曾写过多少遍“闯贼”，却从未知道米脂那个驿卒还可能带着饥民护过粮。

刘邦望着天幕笑：“这汉子有胆，也肯管人。把他逼走，便有人给他一面旗。留下来，也照样不是个安分的。”

朱元璋哼道：“有本事的人不安分，先看给不给活路。活路有了还去烧杀，再算他的账。”

林墨将国运图上的一道细线移至米脂。那里只少了一个即将被裁撤的驿卒，却让沿路粮车多了一队认得山路的人。但西北大片荒地仍是灰黑色，逃荒的人并没因为一县开锅就消失。

京师，朱由检也收到了银车查获与赈粮实到的回报。他刚在御案上圈出“粮车抵县”，东厂旧案却又牵出一批朝臣。有御史说查银太久，误了整肃阉党，请早斩府经历；另有人说粮商本无罪，钦差故意纵饥民闹事。

皇帝将两封互相攻讦的奏疏搁在一边，叫内侍取来粮车的实到凭据。上面有李自成与赵三等人的手印，旁边还沾着泥。他翻到最末，发现地方请给押运驿卒一份奖赏，却没写那人家里的地债已经被收。

朱由检抬头问：“替朕送信护粮的人，连自己的田都保不住？”

内侍不知如何答。皇帝让人查此债是否正当，若利钱过重便按律核减，旧债不是皇帝一句话便能尽免。随后他将米脂驿站暂缓并撤一事正式定下来，命人继续保留灾情急递与赈粮押运两项差使。

户部尚书担忧此举开了先例，别处驿站都要来求。朱由检却将前一夜的驿马倒地报递给他：“要裁，先告诉朕谁送这些信。省得银子还在账上，人已经饿死在路边。”

就在户部重新核驿的当晚，陕西另一处军营突然传来兵变急报。边军因欠饷聚众，夺了两门火器，已经向府城逼近，沿途还裹进一批失了田的饥民。

这次带头的，不是李自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