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8章 草民有眼无珠（1 / 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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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拨开人群，径直走到王有德跟前。

“王里正。”

王有德上下打量他，见是个穿粗布短打的后生，眼皮都懒得抬，“你又是哪来的？”

“过路的。”祁苍珩道，“想问问，右边那条支渠，为何堵了？”

“关你什么事？”

“支渠一通，下头三十多户的地都能浇上，你家的地也不少一滴水，堵着做什么？”

王有德脸色一沉，“哪来的野小子，敢管老子的事？来人，给我轰出去！”

两个家丁撸着袖子上前。

祁苍珩站着没动。

还没等家丁碰到他衣角，暗处不知从哪儿冒出两个汉子，一人一个，直接把家丁按在了泥里。

王有德吓了一跳，“你、你们是什么人？”

玉梦娇走过来，慢条斯理地拍了拍手上的泥。

“王里正别慌，我们就是想看看这渠。”她转身面向那群村民，“各位，我问一句，这水渠要是不归王家管，归你们自己管，你们愿不愿意？”

人群一下子安静了。

半晌，有人小声问：“归俺们自己？咋管？”

“一个村，选几个说话公道的人出来，管放水，管清渠。”玉梦娇道，“谁家先浇谁家后浇，按地抓阄，一年一换，修渠要的石料木料，官府出钱，力气你们自己出。”

“官府出钱？”有个后生嗤笑，“姑娘，你说得轻巧，官府的钱还没出县衙，就被吃干净了。”

“那就不经县衙。”祁苍珩接过话，“钱直接拨到村里，账挂在祠堂门口，谁都能看，谁伸手，谁去吃牢饭。”

那后生愣愣看着他，“你……你到底是干啥的？”

祁苍珩没答，从怀里摸出一块铜牌，递给王有德。

王有德接过来，只看了一眼，腿就软了，扑通一声跪进了泥里。

“草、草民有眼无珠……”

“起来，别声张。”祁苍珩把牌子收回来，“石头，今日搬开。”

“是是是！草民这就搬！”

王有德连滚带爬地喊家丁去搬石头。

村民们面面相觑，谁也不知道那块牌子上写的是什么，只看见平日里横着走的里正，这会儿抖得跟筛糠似的。

那挎篮的妇人凑到玉梦娇身边，小声问：“妹子，你男人是县里来的大官？”

玉梦娇想了想，笑了：“比县里大一点。”

“那他说的，能作数不？”

“能。”

石头搬开那一刻，水哗地一下涌进了右边那条干渠。

渠底的裂缝咕嘟咕嘟冒着泡，几个光脚的孩子跟着水头一路跑，跑到自家地头上，扯着嗓子喊：“娘！水来了！咱家的水来了！”

人群里不知谁先哭出了声。

回城的马车上，祁苍珩靠着车壁，半天没说话。

“又在想什么？”玉梦娇问。

“在想朕的那些县令。”他闭着眼，“一块石头，压了下河村五六年，县衙不知道，州府不知道，朕更不知道。”

“这才哪到哪。”玉梦娇递给他一只水囊，“天下这样的村子，少说几万个，你一个个去搬石头，搬到七老八十也搬不完。”

“所以你那个水利社，是这么个意思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