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2章 故土（2 / 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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七日后，车马停在了淮南境内一座偏僻的小村落外。

这里是玉梦娇与玉锦澈生长的故土。

村口那条窄窄的泥土路如今修成了碎石小道，两旁长满了青青的野草。旧时的老屋早已在风雨中坍塌了大半，只剩下一截残垣断壁，依稀还能辨出当年的轮廓。

玉锦澈牵着祁跃走在后头，看着四周熟悉的景致，眼底泛起泪光。

“姐姐，我记起那年冬天下大雪，咱们就在那个破屋檐底下，你把仅剩的半块苞谷饼全塞给了我。”

玉梦娇脚步顿了顿，回头揉了揉弟弟的头发，“都过去了。”

祁苍珩牵住她的手，掌心干燥而有力，一言不发地握紧了她。

绕过村落，后山是一片向阳的缓坡。

半山腰的绿树掩映间，一座规整肃穆的坟茔静静立在那里。早在祁苍珩登基之初，便悄悄派人年年过来打理修缮，坟土夯实，四周砌了矮石围，碑前干干净净，没有半分荒草，一方打磨齐整的青石碑端正立着，刻着：先考玉公、先妣玉门林氏合葬之墓。

这便是玉梦娇父母长眠之处。

玉梦娇走上前去，撩起裙摆，跪在坟前平整的泥土上。

玉锦澈也拉着懵懂的祁跃跪了下来。

祁苍珩站在她身侧，并未自恃帝王之尊，反倒撩袍一同跪在了青石碑前。

玉梦娇侧头看他，眼底有些讶异，“苍珩，你是天子……”

“朕是你的夫君。”祁苍珩神色肃穆，伸手轻轻拂去碑面一点浮尘，“女婿拜见岳丈岳母，行叩拜之礼，天地伦理，理所应当。”

他说着，端端正正地俯身下拜，重重磕了三个头。

玉梦娇心头一阵滚烫，泪水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。

她伸出颤抖的双手，细细抚过碑上的字，哽咽着开口：“爹，娘，女儿回来看您二位了。”

“您二位走得早，临走时总念叨着放不下阿澈，放不下我，怕我们在这世道上活活冻死饿死。”

“娘，您放心吧，阿澈争气，如今书读得很好，进了翰林院，往后是个光宗耀祖的好官。”

玉锦澈在旁边红着眼叩头，“爹，娘，阿姐把我带得很好，阿澈有出息了。”

玉梦娇拉过祁跃的小手，指着墓碑道：“这是承安，您二位的外孙，如今世道好了，家家地里有粮食，再也没有人挨饿，也没人敢随便买卖人口了。”

她微微转头，望向身侧那个剑眉星目的男人。

“还有他……他是天子，也是女儿自己挑的夫君。”玉梦娇声音很轻，却字字笃定，“他很疼我，凡事都依着我，女儿如今过得很好，再也没受过半点委屈。”

山风穿过树林，发出轻柔的沙沙声，宛如父母生前温柔的抚慰。

祁苍珩揽住玉梦娇的肩膀，看着石碑，沉声起誓：“岳父岳母在上，小婿祁苍珩在此立誓，此生绝不负玉娇半分，这万里江山有小婿在一日，便保她一世平安喜乐，保阿澈仕途无忧，保天下母子再无骨肉流离之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