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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40章 平阳归城(2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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欢呼里面混着哭声。

彭晚目光扫过去,一个中年妇人疯一样扑到担架边,死死攥住重伤儿子的手,眼泪噼里啪啦砸在兵士满是血污的衣袖上。那伤兵费力掀开眼皮,扯出个虚弱的笑,嘴唇微微动,无声安慰自己的娘。

旁边一群小孩,拿竹篾糊了简陋旗子,歪歪扭扭写着字:新朝万岁,共和必胜。

一个门牙缺了半颗的小男孩,踮着脚,把一块烤得焦糊的面饼递过去。路过的士兵接过来,指尖捏着那块粗糙干粮,眼眶当场就红了。

队伍走得极慢。

家家户户门口都摆出水桶、木盆。

老头颤巍巍舀凉水,递给行军路过的兵;妇人端出锅里刚熬好的稀粥,一勺一勺喂给担架上的伤员;小孩子们抱着一堆洗干净的布条,跟在担架队屁股后面,随时准备递上去包扎伤口。

空气混杂米粥香、草药苦涩味,还有散不去的汗味与淡淡血腥味。

彭晚骑在马上,静静看着眼前这一幕幕。

鼻尖一阵发酸。

他拼死拼活要护的,从来不是书本上空洞的天下大义。

就是眼前这些普通人。会哭,会笑,会害怕,可危难当头,也敢站出来。他们所求不多,只求一口热饭,一张安稳床铺,不用怕哪天被抓去当兵,不用被苛税逼得家破人亡。

卢象升催马靠到彭晚身侧,压低声开口:“这几天城里百姓自发帮忙守城,运物资,照顾伤员。我在边军待了二十年,从没见过这种场面。从前官兵一露面,老百姓只知道躲。”

彭晚没有马上回话。

长街尽头,暮色沉沉,府衙的轮廓渐渐显露出来。府衙广场上,官吏、乡绅、商人,还有新潮报的学生编辑,举着火把,把整片场地照得如同白昼。

“因为他们分得清,”彭晚声音不高,清清楚楚传到卢象升耳朵,“这支军队,是在为他们打仗。”

卢象升沉默了。

马蹄哒哒敲在青石板上。远处,更夫梆梆敲响梆子——戌时到了。

卢象升皱了皱眉,欲言又止,最后叹一口气:“彭帅,先去府衙。城里一堆紧要事,得当面禀报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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