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41章 都督授令(1 / 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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府衙大堂,火盆烧得通红,炭块时不时噼啪炸响,驱散初春深夜的寒气。
一张长案摆在大堂正中,上面摊开平阳布防图、粮草账本,厚厚一摞伤员名册。
卢象升站在案边。彭晚坐主位。两侧,陈墨、刚从根据地赶过来的慕容晴,还有一众主事文官尽数到场。
卢象升俯身指着地图,汇报干脆利落,不带半句废话。
“神机营打输后撤了五十里,扎营落马坡。斥候日夜盯着,敌人只加固营墙,没有进攻动向。”
他指尖点在落马坡位置。
“探马回报,敌营炊烟少了大半,伤亡极重,短期之内无力再战。”
彭晚:“城内状况如何?”
“全城按着您之前定下的规矩运转。”卢象升翻开粮草簿子,“粮仓存粮够全城吃三个月,药材储备充足。伤员全部安置城东医馆,苏清月在那边全权救治。税赋、巡逻、集市,全都没乱。”
话锋一转,他眉头拧起:“但有一桩怪事。近几日,江南过来的商队,数量骤减。慕容姑娘已经派人去查,还没传回消息。”
慕容晴一身素色衣裙,长发简单挽起,一路奔波,满脸倦色,眼神却依旧锐利。
“我昨日才进平阳,已经托商会私下打探。江南那边,恐怕出事了。”
彭晚心里咯噔一下,脸上不动声色:“此事暂且压下,会后细谈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卢象升面前,郑重抱拳。
“卢将军,平阳能稳住,全靠你。没有你坐镇,北上救援就是一场赌命。城池保住,民心军心也被你稳住,这份功劳,我记着。”
卢象升慌忙还礼:“彭帅太过抬举,末将只是……”
“不识抬举。”彭晚抬手打断,转头看向满堂众人,音量抬高几分,“诸位,听我说。”
大堂瞬间安静。
所有人目光聚焦过来。
“断龙谷一战,救回李岩和数千弟兄,击退神机营。靠前线将士死战,靠沈雪衣、阿依朵舍命相搏。可更离不开后方!平阳,就是我们的根!”
彭晚伸手,重重拍了拍卢象升的肩膀。
“守住这根的人,就是卢象升。最凶险的时候,他接下平阳防务;最艰难的日子,是他稳住大局。要是平阳垮了,就算断龙谷的弟兄活着逃出来,也是无家可归!”
满堂鸦雀无声。
“我当众宣布。”彭晚声音响彻大堂,“卢象升守城大功,赏银千两,赐‘平阳柱石’匾额。其麾下所有兵士,全部按革命军军规,发放双倍饷银!”
短暂的窃窃私语过后,掌声轰然响起。
火光映着卢象升的脸,这位戍守边关二十年的老将,眼眶红了。
这么多年,上司猜忌,同僚构陷,朝廷克扣军饷,士兵满腹怨言。他立功无数,却极少被人如此公开认可,连部下也跟着得到厚赏。
卢象升声音发颤:“彭帅……末将受之有愧。”
“你配得上。”彭晚握紧他的手,眼神恳切,“卢将军,我有个请求。正式入革命军吧。你的本事,威望,还有你为这座城做的一切,早就是我们自己人。我就等你一句应允。”
大堂里,连呼吸声都轻了。
卢象升若是归降,代表旧朝军队里尚有良知的那批武官看到了出路,会带动大批观望势力。
炭火噼啪作响。
外面,更夫梆子再一次响起——亥时。
卢象升久久不语。
许久,他抬起头,目光扫过大堂一张张年轻的面孔,扫过桌上防务图,又望向窗外街巷里还在忙活的百姓。
“这共和大业能不能成,我不敢打包票。”卢象升说得很实在,“但这支军队,这座平阳城,我看见了真真切切的希望。”
彭晚心脏猛地一跳。
“我愿意留下。”卢象升深吸一口气,“助彭先生平定中原,荡平奸佞。”
欢呼声几乎掀翻屋顶。
卢象升抬手压了压,喧哗立刻止住。
“但是。”他眼神复杂,“将来大事了结,我身为旧朝武将,心中还有一些执念,到时候,还需另作计较。”
气氛瞬间微妙。
彭晚却笑了。
他懂卢象升。一辈子浸在旧朝纲常里,可以凭良心来帮忙,可要他彻底打碎君臣旧观念,还需要时间,需要现实来慢慢说服。
“无妨。路一步一步走,道理慢慢讲。你肯相助,已是天下之幸。”
彭晚回身,拿起一支令箭。
“卢象升听令!”
“末将在!”卢象升跨步出列。
“封革命军前军都督,统第一、第三兵团,两万精锐。平阳防务依旧由你暂管,后续再另行调遣。”
令箭递出。
卢象升单膝跪地,双手郑重接过令箭:“末将领命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