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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41章 都督授令(2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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简单的交接礼毕,掌声再起。陈墨冲上来狠狠拍他肩膀,慕容晴递上热茶,一众官员纷纷上前道贺。

彭晚看着眼前一幕,心里稍稍落地。

平阳稳住了,卢象升站在了自己这边。

可江南商队断绝的疑云,沉甸甸压在心底。手摸向怀里那两封信,薄薄两张纸,重得压胸口。

全部事情处理完,已经子时。

彭晚谢绝众人设宴庆贺的挽留,快步走出府衙。

街上灯火零落,大部分百姓已经归家睡觉,只有巡逻士兵举着火把,穿梭在街巷。初春夜风刺骨,吹得人头脑清醒。彭晚裹紧披风,脚步越走越快。

转过两条巷子,那处宅院出现在眼前。

宅子从前属于本地富商,革命军入城之后富商主动捐献出来,就成了彭晚临时居所。院子不大,几株桃树,枝头已经冒出嫩生生新芽。

大门口挂两盏灯笼。

灯笼光晕下,立着两道身影。

彭晚脚步猛地钉在地上。

春兰裹着厚重斗篷,灯笼光下,脸色白得吓人。脸颊陷下去,眼窝深陷,唯独一双眼睛亮得惊人。她身子虚得站不稳,大半重量靠在赵灵溪身上。赵灵溪一只手搀扶她,另一只手提着小小的纸灯笼。

深夜寒风,两个人就这么守在大门口等他。

彭晚喉咙一紧,千言万语堵在嗓子,半个字吐不出来。他快步上前,在三步外停下,想伸手碰她,又怕碰坏了这副孱弱身子,手悬在半空。

“回来了。”春兰先开口,声音轻,却带着一点浅浅笑意。

就三个字。

彭晚眼眶发热,用力点头:“我回来了。”

赵灵溪眼圈通红,强忍着泪水,挤出苦笑:“春兰姐姐死活要出来等你。我劝过,说你公务缠身必定要折腾到后半夜,她不听,非要守在门口,要第一眼见到你。”

春兰轻轻推推赵灵溪胳膊:“灵溪,你累一天,先回房歇息吧。”

赵灵溪看了看两人,点头嘱咐:“行。厨房灶上温着粥,夜里饿了自己盛。”

说完,她转身走进院子,脚步声慢慢消失。

门口只剩彭晚与春兰。

夜风撩动斗篷边角,簌簌轻响。远处打更声传来,三更。

彭晚终于伸手,握住春兰的手。

手掌冰凉,瘦得只剩一把骨头。

“怎么瘦成这样。”彭晚声音发颤。

“苏清月看过了。”春兰反手攥紧他,力道很重,“失血亏了身子,再加日夜操心,养些时日就能缓过来。”

她抬眼,目光细细扫过彭晚整张脸。

“你受伤了?”

“一点皮肉伤,早结痂了。”

“骗我。”春兰纤细指尖,轻轻碰了碰彭晚左臂,衣料底下,绷带轮廓清清楚楚,“李岩救回来了吗?”

“救回了,重伤,命保住。”

“沈雪衣、阿依朵呢?”

“都负伤,性命无忧,随后队赶路,明日就到平阳。”

一问一答,言语平淡。

但彭晚感受得到,春兰的手,一直在细微发抖。泪水在她眼眶打转,死死憋着,呼吸都微微发颤。

他不在的这些天,这个外表柔弱的女子,日日浸泡在恐惧煎熬里,身体饱受病痛折磨,却半句苦水都不曾吐露,就静静在这里,等他归来。

“春兰。”彭晚嗓音沙哑,“委屈你,让你担惊受怕。”

春兰摇头,眼泪终于滚下来。

“我不要道歉。”她哭声压抑,“我只求你答应我,以后不要再拿命去赌。要救人没错,但你不能次次都把自己扔进鬼门关……”

话没说完,她再也撑不住,一头扑进彭晚怀中,肩膀剧烈抖动,低声痛哭。

彭晚紧紧抱住她,感受怀里单薄身躯不住颤抖,温热泪水浸透自己衣襟。鼻尖萦绕淡淡的草药气味,听着她压抑呜咽。

这场重逢,来得实在太晚。

“我答应你。”彭晚低头,在她耳边低声许诺,“往后,尽量不去冒必死的险。”

怀里的春兰却轻轻摇头,哭得更凶。

她心里清清楚楚,这句承诺,多半做不到。

他是万民寄托的彭帅,革命军的统帅,凶险战事永远绕不开他。可就算只是一句宽慰的谎话,她也愿意听。

夜风摇曳门口灯笼,光影来回晃动。院中的桃树新芽,在漆黑夜色里悄悄舒展。

就在此时,院墙外巷口,一道黑影一闪而过,快得如同鬼魅。

那人遥遥望向相拥的二人,随即迅速隐入黑暗,一封密封密信,被悄悄塞进了宅院的门缝之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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