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96章 对我保留了一个顾问身份(1 / 1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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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一月,北京,秋天到了最深处。
城里的银杏树一夜之间全黄了。苏晨早上从翡翠湾开车出来,沿着二环路往公司走,看到路两旁的银杏叶在晨光中透着那种几乎不真实的金色,像是有人一夜之间把整条街都重新漆了一遍。他把车速放慢了一点,多看了几眼那排金色的树冠,然后收回视线,继续往前开。
陈思远在十一月初回来了。他没有让苏晨安排人去接,自己拖着行李箱从机场打车到天恒大厦。苏晨在办公室等他,看到他推门进来时穿着一件黑色的薄外套,头发剪短了,脸上那种长期飞行带来的倦意已经褪去,换成了回到地面后的沉静。
他在对面坐下,把笔记本电脑放在桌上,没有立刻打开。“美国那边的事情都处理完了。合作框架已经确认,接下来的执行可以由远程团队跟进。那边的实验室对我保留了一个顾问身份,不用坐班。”苏晨点了点头。“住的地方安排好了吗?”陈思远说:“还没。先把东西放回之前那间公寓,后续再找。”
当天下午,陈思远就回了实验室。苏晨从走廊经过的时候,透过玻璃门看到他正站在白板前,对着几组数据曲线和两个年轻工程师低声说着什么。他没有进去,只是在门外站了几秒钟,然后继续往前走。
十一月中旬,上海那边的外资团队来北京做技术尽调。沈秋怡提前两天回来了,和苏晨一起接待。尽调持续了一整天,从上午九点到下午五点,对方来了四个人,两男两女,带着笔记本电脑和打印好的检查清单,问题问得很细,涉及到数据来源、算法验证、部署案例、运维流程、知识产权归属的每一个细节。苏晨和陈思远交替回答,一人负责算法和技术架构,一人负责项目管理。尽调结束后,对方带队的那位中年男人合上笔记本电脑,站起来和沈秋怡握手,说了一句:“你们的文档做得非常完整,这是我们在国内看到的最规范的技术尽调材料之一。”
送走对方之后,沈秋怡站在会议室窗边,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了的茶。“这次应该没什么悬念了。”苏晨点了点头。窗外一片深黄色的银杏叶正从枝头脱落,在无风的空气中缓慢地旋转着下落,像一枚金币在空中打着转,最后轻轻落在窗台上。
十一月二十号,苏晨收到了美国联合研发合作方寄来的一份正式意向书。对方表示将启动下一阶段合作,希望天恒科技能派一支技术团队赴美交流三到四周。他看了一眼意向书上的时间安排,然后把邮件转发给了陈思远和方琳,没有附带任何批示。
十一月底的一天傍晚,苏晨下班后没有直接回家,沿着大厦前面那条路走了一段。走到十字路口的时候,他在等红灯的间隙里抬起头,看到了对面街角那棵银杏树。满树的黄叶在路灯下泛着温润的光,树下落了厚厚的一层,像一小片金色的地面。他多看了几眼,直到绿灯亮了才走过马路。
回到翡翠湾的时候,沈秋怡已经在了。她正在厨房里煮面条,锅里冒着热气,案板上放着几片切好的番茄。她听到开门声,头也没回地说:“吃过了吗?”苏晨说:“没有。”沈秋怡从柜子里又拿了一副碗筷,放在灶台边上。窗外的银杏叶正在夜色中安静地飘落,厨房里亮着一盏暖黄色的灯,锅里的水正在冒着细小的气泡,整个空间被一种无声的温暖包裹着。苏晨在饭桌前坐下,接过她递来的那碗面,低头吃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