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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006章 消失在河面更暗的颜色里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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五月,北京。

空气里那种春日特有的湿润正在被夏天的干燥取代,阳光照下来的角度比上个月更直了一些,树荫的边缘变得更加清晰,像有人用更锋利的笔重新描过一遍。护城河边那些新绿的柳枝已经长得足够长了,在微风中轻轻扫过水面,留下细密的波纹,一圈一圈地向远处扩散,然后消失在河面更暗的颜色里。

苏晨在五月一日这一天去了公司。假期里整栋楼很安静,走廊里没有脚步声,茶水间的咖啡机也关着,灯只开了走廊和厕所的几盏,其他地方都暗着。他穿过那片昏暗来到自己的办公室,开灯,坐下,打开电脑。没有邮件需要处理,没有会议要参加。他只是坐在那里,用一段完整的不被打断的时间来做一件已经拖延了几周的事——整理那份一直在增加的文件夹。

他新建了一个文件夹,把近半年来和玄机科技合并相关的所有文件、邮件、会议记录和评估报告按照时间顺序排好,又逐份重命名,去掉那些自动生成的随机数字,让每一份文件的名字都清晰地标示出内容和日期。他把这些文件分成了三个子文件夹:

"前期评估

"

"框架协议

"

"融合执行

"。做完这些之后,他坐在那里看着屏幕上那个排列整齐的文件夹结构,像是在看一段已经被整理好的过去。

下午两点多他关掉电脑,没有多留,起身离开了办公室。电梯门在他面前打开的时候,他听到自己的脚步声在空荡的大堂里显得格外清晰,走完那段路之后,他推开大门,走进外面五月的阳光里。

五月三号,严明提交了那份融合方案的正式版本。文件比他之前预告的更加完整,增加了具体的技术对接时间表和里程碑节点,以及一份推荐事项清单。苏晨用了将近一个小时从头到尾看了一遍,没有发现明显的问题或需要大幅调整的地方。他给严明回复了一封邮件,只有一行字:

"方案可行。按时间表推进。

"发送之后他关掉了邮件窗口,打开日历,在几个关键节点上做了标记。

五月五号,立夏。天沈科技的北京办公室里,沈秋怡正在跟几个人开会。窗台上的龟背竹又长出了一片新叶,嫩绿色的,还没完全展开,卷曲着像一只正在打开的手。沈秋怡在会议间隙看到那片新叶,伸手轻轻碰了一下叶尖,没有摘,只是确认了它的存在,然后继续听对方说话。

五月七号,陈思远和严明第一次联合主持了一个技术交流会。参会的人不多,天恒科技这边去了五六个人,对方技术团队也来了五六个人。交流的内容是时序预测方向的方法融合,陈思远先讲了自己这边的处理思路,严明接着讲了他那边的不同路径。两个人的表述方式差异很大,一个习惯用抽象框架描述问题,一个更倾向于从具体的工程细节切入,但他们讲完之后,会议室里没有人提出疑问,也没有出现那种常见的

"我理解的是这样的

"式的反复确认。两只手从不同的方向伸向了同一个物体,指尖都碰到了它,只是各自触碰的位置不同。苏晨没有去现场,但他看到陈思远在傍晚发来的一条消息,只有两个字:

"顺利。

"

五月十号,苏晨和沈秋怡在那家胡同里的小馆子吃了晚饭。老板看到他们进来,还是带他们去靠窗的老位置。窗外的槐树已经长满了新叶,绿得浓郁,把路灯的光滤成一片柔和的暗影,在桌面上轻轻晃动。两个人点了常吃的几道菜,沈秋怡用筷子拨动着碗里的菜,声音像随意聊起来:

"你最近好像很少提起叶玄了。

"苏晨夹了一块肉放在自己碗里,没有急着吃。

"没什么可提的了。他已经不在这条路上了。

"

沈秋怡没有追问,把一块挑好刺的鱼肉放进苏晨的碗里。动作很自然,像是已经做过很多次了。

五月十二号,苏晨在午休的时候走出办公室,沿着公司对面的那条街走了一段。走到一棵老槐树机,周围没有其他人。是严明。他坐在长椅上,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的眼镜片上,他抬起头看了一眼,然后站起来。苏晨摆了摆手,

"坐。我也没什么事。

"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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